<p class="ql-block">兄弟們帶我去遠(yuǎn)行之(十四)</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寶塔山我兒時的夢廠</b></p><p class="ql-block"><b>文/海霞</b></p><p class="ql-block"> 從青城開始，就醞釀著此行最后一站延安。一提延安，首先想到的是寶塔山，仿佛寶塔就是延安的向征，就是革命圣地的心臟。</p><p class="ql-block"> 奔走了一天，從過太白鎮(zhèn)開始，小杜就提醒我們，橋北歸延安市了，您現(xiàn)在行走在陜西省延安市。葫蘆河、子午嶺、秦直道、甘泉，十五里甫……時至下午4點多我們才算進(jìn)入了真正意義上的延安市。一進(jìn)市區(qū)，我的心就跟著進(jìn)了兒時的記憶。寶塔山，紅軍、游擊隊，劉志丹，八路軍，抗大，窯洞，油燈，毛主席，《論持久戰(zhàn)》……</p><p class="ql-block"> 走拐進(jìn)延河廣場，寶塔齊愣愣的躍入眼簾，藍(lán)天白云，它就那么站著，不聲不響，卻把我整個童年都壓進(jìn)了我的眼睛里。小時候攢下第一張郵票，上面印的是它；課本翻開第一頁，插圖是它；廣播里唱“夕陽斜照在山崗”，我閉眼就看見它靜靜立在山巔，像一枚燒紅的印章，蓋在我對“遠(yuǎn)方”最初的理解上。今天，我真站在它面前了——塔身斑駁，磚縫里鉆出細(xì)草，石獅子蹲得久了，鬃毛被風(fēng)磨得溫潤，可那股子勁兒沒變：莊重，篤定，不招搖，卻讓人一眼就認(rèn)出——這就是延安，這就是我夢里走了半生的山門。</p> <p class="ql-block"> 延安寶塔，是我兒時最神圣的夢想。老人嘴里，廣播劇中，書本上，郵票上，人民幣背景圖中……還有那些大革命時期的小說里，男女主人公攥著一張車票，奔的就是它——寶塔山。不是去旅游，是去“奔赴”；不是看風(fēng)景，是朝圣。紅軍、八路軍、抗大、保育院，毛主席在窯洞前種菜，周總理在延河邊洗衣服，朱老總把馬韁繩系在柳樹上……這些畫面不是歷史課本里的鉛字，是我童年夏夜乘涼時，爺爺搖著蒲扇講出來的熱氣騰騰的呼吸。</p><p class="ql-block"> 《三大紀(jì)律八項注意》的調(diào)子，我五歲就會哼；《南泥灣》的“花籃里花兒香”，是小學(xué)合唱團壓軸曲；《白毛女》里喜兒逃進(jìn)山洞那晚，我躲在被窩里哭濕了枕巾——所有這些聲音、顏色、氣味，最后都匯成一個坐標(biāo)：延安，寶塔山。</p><p class="ql-block"> 小米加步槍，手榴彈，土地雷……它們不是武器，是我童年玩具箱里最硬的積木。我搭過多少座“寶塔山”？用泥巴、用積木、用作業(yè)本卷成筒，再蘸點紅墨水當(dāng)塔尖——那紅，是信仰的底色，也是我心尖上最燙的一小塊。</p><p class="ql-block"> “到延安去”，不是一句口號，是我心里長出來的一條路。它彎彎曲曲，從大渡河畔鋪到黃土高原，從少年課本伸進(jìn)年邁的行囊。清清延河水，深深翻身情——今天我站在塔下，河水在遠(yuǎn)處閃著光，像一句沒說完的諾言。圣地還沒來得及朝拜，心已被眼前的塔牽走了：它不高，卻撐起了我半生仰望的天空；它不新，卻讓所有奔它而來的人，都成了嶄新的自己。</p> <p class="ql-block">晴空之下，寶塔山靜默如初。塔身是磚石的，一層層壘上去，像一本攤開的厚書，風(fēng)翻頁，雨潤字，陽光在檐角鍍一層金邊。山體披著綠，不是嬌嫩的新綠，是經(jīng)年累月沉淀下來的、沉甸甸的綠，托著塔，也托著山下川流不息的人。沒有喧嘩，只有樹影在石階上緩緩移動，像時光踮著腳走路。我伸手摸了摸塔基的磚，粗糲，微涼，上面有刀刻的“1937”，也有游客無心留下的指痕——歷史與日常，在這里輕輕碰了碰手。</p> <p class="ql-block">山丘頂上，那座紅塔真真切切立著，紅得不刺眼，是老布染出來的那種紅，經(jīng)了風(fēng)霜，反而更沉、更暖。山腳下的路蜿蜒如帶，幾輛小車安靜駛過，像幾只歸巢的鳥。遠(yuǎn)處另一座小塔影影綽綽，像它失散多年的兄弟。天空是淡藍(lán)的，干凈得能照見人心里的塵——原來夢想抵達(dá)時，并不轟鳴，只是輕輕一落，就填滿了所有空著的角落。</p> <p class="ql-block">清涼山入口處，“清涼山”三個紅字在晨光里亮著，不張揚，卻穩(wěn)穩(wěn)壓住整座山的氣韻。旁邊那座古塔，檐角微翹，像要飛，又舍不得飛——它守在這里，守著山，守著山下趕路的人，也守著我童年那個攥著郵票、踮腳望向西北方向的小女孩。</p> <p class="ql-block">延安新聞紀(jì)念館的拱窗里，透出柔和的光。紅色牌匾上“延安新聞紀(jì)念館”幾個字，和小時候課本封底的鉛字一模一樣。我站在臺階下，忽然明白：原來夢想不是終點，是起點——它把我從郵票里、從廣播里、從爺爺?shù)钠焉蕊L(fēng)里，一步一步，領(lǐng)到了這扇門前。</p> <p class="ql-block">入夜，山被紅光溫柔地托起，塔在光里浮出來，像一枚沉入水底又緩緩升起的印章。水面映著它，一實一虛，一古一今，一靜一動。我坐在岸邊，看塔影在波紋里輕輕晃，晃得人眼眶發(fā)熱——原來最深的鄉(xiāng)愁，不是回不去的故土，而是終于抵達(dá)后，那一聲哽在喉嚨里、沒喊出來的“我來了”。</p> <p class="ql-block">夜色漸濃，山路上的燈次第亮起，像一串溫潤的念珠，引著人往上走。塔在山頂靜靜亮著，不刺眼，卻足夠照亮整條歸途。我慢慢往上走，腳步很輕，怕驚擾了這半世紀(jì)的寂靜，也怕驚擾了那個在郵票背面，用鉛筆一遍遍描摹塔影的小女孩——她終于，走到了自己畫的那條線盡頭。</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今夜的寶塔</b></p><p class="ql-block"> <b>文/海霞</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暮色漫過延河的時候</p><p class="ql-block">你最先亮起燈</p><p class="ql-block">金輝一層層漫下來</p><p class="ql-block">漫過青灰的磚，漫過歲月的棱</p><p class="ql-block">也漫過水面，在波心里</p><p class="ql-block">拓出另一座，一模一樣的塔</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岸壁的紅光像燒著的霞</p><p class="ql-block">映著河水，也映著你</p><p class="ql-block">我站在河對岸望你</p><p class="ql-block">像望著一盞，從烽火里走來的燈</p><p class="ql-block">從黃土高原的夜里，亮到今天</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風(fēng)很輕，帶著延河的水汽</p><p class="ql-block">把你影子揉進(jìn)漣漪里</p><p class="ql-block">每一圈，都是時間的回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今夜，你不說話</p><p class="ql-block">卻把所有滾燙的過往</p><p class="ql-block">都倒映在這一片溫柔的水里</p><p class="ql-block">讓路過的人</p><p class="ql-block">一抬頭，就看見光</p><p class="ql-block">一低頭，就觸到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2026.4.17于延安綿華酒店。</p> <p class="ql-block">一輛接著一輛的大巴，拉著得都是來朝圣的人</p> <p class="ql-block">延河映過血雨腥風(fēng)，也映著今日的繁華</p> <p class="ql-block">天黑得看不見五指了，延安清潔工大姐還在那等收拾最后一撥游人丟下的垃圾</p> <p class="ql-block">廣場上，調(diào)皮的小男孩，見我拍照，豪不具怕地要進(jìn)我景頭</p> <p class="ql-block">瞧這伙孩子，一個不行，還要三個一起，哈哈哈，可愛</p> <p class="ql-block">夜幕下，沒有下班的還有警察叔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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