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旦往事》上篇

平海夕漫漫

春風習習，細雨霏霏，伴隨2026年清明時節(jié)的腳步，我和老伴到沈陽抗美援朝烈士陵園，祭奠為國捐軀的英烈。這里莊嚴肅穆，排排挺拔的松柏守護著長眠的英靈，為他們獻上一捧鮮花，那些逝去的最可愛的人，永遠活在我們心中。 　　高聳的紀念碑前，布滿了寄托哀思的花環(huán)、挽聯，一束束祭獻給烈士的鮮花散發(fā)著陣陣幽香，讓我思緒萬千！290 余萬人參戰(zhàn)的志愿軍將士，用他們的熱血與身軀，書寫了最為悲壯的世界級戰(zhàn)爭史書，為下一代的我們及子孫們，換來了祖國和平幸福的年代！ 我的二舅，也是志愿軍戰(zhàn)士中的一員，他是抗美援朝戰(zhàn)場上的幸存者。這位老兵，都經歷過什么？他是怎樣走上革命道路的？我節(jié)選了二舅回憶錄《老旦往事》中的部分內容，用上下兩集美篇，留下他的故事。 寒冬季節(jié)回家 　　1947年，我在沈陽市讀初中二年，住在我大姐家。剛放寒假，大姐叫我回老家法庫顧家房申屯去搞點糧食，因沈陽當時正是解放軍與敵軍國民黨拉鋸戰(zhàn)，市內糧食緊張，供應短缺。我乘火車從沈陽到了鐵嶺，當晚住在車站附近的一個大車店，兩鋪大火炕住有40多人。當時鐵嶺是國民黨占領區(qū)，而法庫縣是解放軍前線，兩邊戰(zhàn)事緊張。剛住下，就來了查房的國民黨軍，一個當官的戴著大蓋帽，褲腰上別著一把手槍，身邊還挎著一個花枝招展長發(fā)披肩的女人，進屋后喊道：“都站起來，開始檢查，把你們身上的東西都拿出來，有沒有共產黨特務？” 當時我才十幾歲，聽到這叫喊聲，嚇得我心里蹦蹦直跳。我什么也沒帶，只背了一個書包。 　　第二天早上6點鐘，我們離開了大車店。走了20多里路，看到公路上布滿了爆破筒、機槍，還有很長的坑道、戰(zhàn)壕，有的兵還背著大砍刀，是一片戰(zhàn)火紛飛的景象。 　　我們二十幾個農民、學生，還有一個背小孩兒的農婦，在嚴寒的冬天走出國民黨荷槍實彈的恐怖哨卡。大約又走了三里多路，前面就是解放軍部隊的第一線哨卡，一名戰(zhàn)士喊我們都過去陸續(xù)到了屋里，有幾個干部叫我們坐下，然后開始檢查。我是最小的一個初中生，我不害怕，心想到了解放軍地盤兒，那就放心了，因為我三姐1946年就參加了革命，當時在法庫縣委工作。他們叫我打開書包，在里面發(fā)現了一條青天白日領巾，問，這是什么？你是不是國民黨三青團員？我說不是，這條領巾是學校發(fā)的，每個學生都有。他猶豫了一會兒問我，國民黨那邊部隊有什么情況？我說除了槍炮他們還帶著大砍刀呢，這樣我就過關了。 我一個人在風雪交加中又走出20多里路才到家。到了顧家房申屯，我看到了二嬸兒，她問我怎么回來了？你家是土改的對象，馬上就土改了，你回來恐怕要挨揍了。我以為我是小孩兒，怎么可能挨揍？沒在意二嬸的話，就直奔向我家的院子里。因為父母在我9歲前已經過世，我家的房子由七叔代管，家里有一個大院子，在農村算是書香門第。 土改遭磨難 　　我回到家鄉(xiāng)不久，土改工作隊組織了村農民協會，并成立了兒童團，我被選為兒童團長。 一天，我正在村口放哨，從西邊兒過來一個挑擔子的中年人，看他有40多歲模樣，戴著一頂狗皮帽子，當時天空還飄著小雪花。我把他叫住，叫他把路條拿出來看，結果發(fā)現路條上沒有當地農民協會的簽字蓋章，我就說，跟我走吧，到農協會去。結果呢，他拿出一把糖說：“小孩子，放我過去吧?！?我沒有聽他的，把他帶走。經過一番審問，他坦白了，是一名國民黨諜報人員到這一帶刺探軍情，工作組馬上把他送去公安部門。 我們每個兒童團員都發(fā)一根很長的木棍，有一天我正在站崗放哨，突然來了兩個騎馬的解放軍，身上背著盒子槍。我抬頭看，前面那人是我三姐，她穿著軍大衣頭戴軍棉帽，后邊是她的通訊員。三姐看到我沒有下馬，匆匆地奔向農民協會，因為當時正處于暴風驟雨的土改期間，我家庭是屬于土改對象，三姐暫時不便和家里人往來。 　　有一次，農民協會會長叫我執(zhí)行一個任務，去到南邊的劉荒地兒送一封信，大約有十幾里路，我騎著一頭小毛驢兒出發(fā)。這一帶國民黨活動頻繁，我騎著毛驢兒正走著，就聽到身后有馬的奔跑聲，我被兩個國民黨騎兵追了上來。他們看到我。把我?guī)У搅艘粋€大院子里，我一看這里面拴著十幾匹馬，還有不少國民黨兵，他們把我領到屋子里讓我坐下，開始審問。我說，我才10多歲兒，就是晚上去回家。結果他們不信，扒下我的上衣，我?guī)е哪欠庑彭槃輳囊露祪豪锏粝聛?。我嚇得心直跳，信被國民黨當官兒的看了看，罵我說：“你是個送情報的小王八蛋，今天老子非槍斃你不可。” 他命令手下把我押到東邊兒的房子里去。正在這時，不遠處響起了槍聲，好像還有機關槍的射擊。院子里的國民黨騎兵全都騎上了馬，審問我的那個當官的發(fā)出命令就匆忙出發(fā)了。這時我突然看到桌子上的那封信，我立刻把信收起來。有個農民看到我就說:“ 這一帶國民黨昨天還來掃蕩來著，離我們不遠，就是解放軍從法庫縣城過來的，看樣子雙方要交戰(zhàn)了，你趕快跑吧?！?我騎上毛驢就跑，半夜到家后到才發(fā)現我屁股上都磨出了血，這次送信差點兒把小命搭上，解放軍的槍聲救了我一命。熬過后半夜天剛亮我急忙奔劉荒地兒找農會，把信交給農會主席手里，完成了任務。 　　土改開始了，我家雖然父母早已過世，但還有土地房屋，經過土改工作組和農民協會的劃定，我家定為地主成分，我雖然還是少年，但說我算是個“小地主”，兒童團長就被撤掉了。我回家就住在七叔家，實際上是我家的房子，原來是一個大院套，五間正屋大草房，廂房七八間。前面還有一個菜園子。 　　三月份的一天上午，突然從外面來了許多人，是各地“掃蕩團”來這里斗地主，掃蕩財富。我七叔叫我和弟弟趕快到后街我老姑奶家，我們藏在柴火堆里，聽到外面人喊，說老杜家的狗崽子跑不了！他們用棍子把柴火堆捅開，把我倆帶走。領頭的是一個叫李文舉的村民，他高喊，把這杜家的三個狗崽子吊起來！從外面來了幾個人，把我們三個小孩兒用繩子綁了，吊在屋子中間的橫梁上，把地上板凳抽掉，立刻用皮鞭子抽打我們的后背。邊打邊問，你們家的財寶藏在哪兒？有沒有手表項鏈？有沒有狐貍皮大衣？我說都沒有，他們一看問不出來，又一頓抽打。這時我七嬸兒站出來說:“ 你們不要打了，他們都是孩子，父母早死了，又遭到過土匪幾次搶劫，他們家都破落了?！?外地掃蕩團聽到這番話，就把我放下來，我后背鮮血直流。農會又把我們屯子里的其他地主，還有他們的子女關在一起不讓回家，追問各家的富財。開始的時候，有我七嬸兒給我們送飯，之后我和弟弟就四處討飯吃，那一年的春節(jié)，我和弟弟是在要飯中度過的。 走上革命道路 　　1948年3月下旬的一天，我六叔在街上遇到我，對我說，去夏家鋪子串門兒時見到你弟弟了，他在一個部隊文工團，還看見他在街上扭秧歌。我一聽十分振奮，第二天我趕了20里路，打聽到文工團的住處，就看到我弟弟杜振宇正在在院子里拉手風琴排練。見到我來了，弟弟很是歡喜，正趕上這時候部隊開飯，我們就在這兒吃了一頓午飯，太豐盛了，有土豆、豆角、茄子，還有豬肉燉粉條。吃完飯我準備回家，弟弟邊送我邊說，二哥，我也想回家看看。我說，我們還有家嗎？土改后我們連住房都沒有，哪還有家呀？你就在這里安心干吧。我倆邊走邊談，我凝視著路邊河流里小魚雙雙自由穿梭蹦跳，想到剛剛過去的土改，我倆受到的磨難：鞭打、關押、要飯……我和弟弟抱頭痛哭。 一天，我正在地里干活，看到有一個人手里拿著一張遼北日報的舊報紙，我順手拿過來，突然在報紙的廣告欄里看到一條消息：四平遼北學院招生，說農村青年初中以上學歷的不用考試，但必須有地方政府介紹信才可入學。我真是太興奮了，第二天一大早，步行50多里去法庫縣政府找我三姐。見到她我說明來意，當時就領我到辦公室給城關區(qū)委書記馬俊才(解放后他在沈陽工學院任黨委書記)寫了一封信。我中午飯都沒吃，立刻去找馬俊才區(qū)長，他給我出具了縣政府的介紹信，還給了我一床棉被，讓我太高興了！ 　　帶著三姐給我的一點錢，坐上大馬車，繞過國民黨敵占區(qū)，走鄉(xiāng)間土道，經過六天六夜，到了四平。一路的顛簸雖然辛苦，但我凝望著藍色天空和廣闊的鄉(xiāng)間田野，對自己說，我今天能走上革命道路，能去遼北學院學習是多么不容易呀，回憶這一段段人生轉折，我終于走出了我的家鄉(xiāng)，在三姐的指引下，走上了革命道路。我13歲的弟弟杜振宇在解放軍部隊先做文藝兵，后當衛(wèi)生員，小小年紀跟隨部隊一直打到南方，建國后部隊又送他到江西醫(yī)學院學習，成了一位優(yōu)秀的內科醫(yī)生。(編者：下圖是我老舅杜振宇) 四平遼北學院 　　入學后，我發(fā)現我是遼北學院年齡最小的學生，年齡最大的一位學生是上海人，叫閆汝林，我們住一個宿舍一鋪火炕上。他對我說，你這么小年齡，應該讀初中，你最好回去念書吧。他還看我戴頂草帽，衣服破舊，簡直就是一個農民。晚上睡覺時，我只有一床白色的薄棉被，也沒有褥子，只鋪一個舊床單。閆汝林欺負我年齡小，每天晚上讓我給他去打洗腳水。有一天晚上，輔導員到各個宿舍查房，他看到我正要去給別人倒洗腳水，就問我為什么這么做？他立即批評了閆汝林，并說，這是革命學院，對小學生應一視同仁，不要把舊社會的不良作風帶到革命隊伍里來，閆汝林立即向輔導員做了檢討。在班會上，老師批評了閆永林，同時又表揚了我，說我生活簡樸，主動打掃衛(wèi)生，學習刻苦。希望大家像杜振鐸小同學學習，會后又給我發(fā)了一套學生服裝和一個厚褥子，我第一次感受到革命隊伍的溫暖。 在四平遼北學院學習剛一個月，東北人民政府財政部派人來到學院，要招收一部分學員去財政部財會培訓班學習。最終經過調查了解，選出了四十多名同學，其中包括我。在東北財政部財會培訓班，經過6個月的緊張學習我們畢業(yè)了，我被分配到財政部會計處(財政部在哈爾濱)。沈陽解放后，財政部從哈爾濱搬到了沈陽，同時接收了國民黨財務部門。 　　 經過兩年的財務工作，1950年朝鮮戰(zhàn)爭爆發(fā)。為了抗美援朝保家衛(wèi)國，17歲的我報名入伍，于1950年12月份入朝參戰(zhàn)，在戰(zhàn)爭烈火中經受了生死考驗。 抗美援朝 ● 17歲的后勤兵來到美麗的清川江畔 1950年12月，我隨軍入朝，被分配到志愿軍后勤第五分部，我們駐扎在美麗的清川江畔。清川江是朝鮮北部最大的江河，所有的軍需物資和部隊人員運往前線、前線的傷病員運往后方，都要通過清川江大橋。這里部隊日夜守護，部署了十幾個高射炮陣地。為防止大橋被洪水沖垮、被敵人轟炸，部隊在附近又修建了一座復橋。 后勤第五分部駐地，是在一個狹長彎曲的山溝地帶，最初的駐地是一個叫新豐里的小山村，那里的山區(qū)景色秀麗宜人，村莊的四周是茂密的樹林和長滿灌木的高山。 隨著戰(zhàn)線向前推進，五分部也跟著向前推進，新駐地是老安川郡的元豐里。這是一個飽受美軍轟炸的村莊，幾乎沒有一座完整的房子。我們首要的任務是在長滿松樹的半山坡上挖防空洞。狹長的土坑上鋪上木板睡在上面。每逢洪水期，就會有數十天陰雨連綿，防空洞就會四面滲水，被褥、衣服全是濕的，戰(zhàn)士們的身上都長滿了疥瘡，環(huán)境艱苦。 后勤五分部擔負起了38軍、39軍、50軍三大軍七八萬指戰(zhàn)員的軍用以及生活物資的調配與補給。 ● 在戰(zhàn)火中完善志愿軍補給線 沒有堅強的后勤保障，就沒有戰(zhàn)爭的勝利。朝鮮戰(zhàn)爭可以說打的是鋼鐵意志，打的是后勤供給。當時中央領導和志愿軍首長尤為重視后勤工作，大到方針的制定、后方基地的建設，小到冬裝的發(fā)放、炒面的配料，都要過問。 運輸是后勤工作的基本環(huán)節(jié)，也是后方戰(zhàn)場上敵我雙方斗爭的焦點。第5次戰(zhàn)役期間是志愿軍后勤工作最困難、最艱苦、最復雜的時期，也是志愿軍廣大指戰(zhàn)員忍饑挨餓最多、人員損失最慘重的階段。戰(zhàn)士們有三怕:一怕沒飯吃，二怕無子彈打，三怕負傷抬不下來。而美軍實行的是大后勤戰(zhàn)略，50公里以前是前方司令部的事兒，50公里以后就是后方司令部的事兒，這對我們很有啟發(fā)。到1953年夏季反攻作戰(zhàn)，志愿軍有20個師變更部署，采取了分區(qū)供應，部隊到達哪里，就由哪里供應，這就有效地保障了志愿軍作戰(zhàn)的勝利。 　　我有一次到前線去送物資，見到連里的一個戰(zhàn)士叫李國祥，他是個四川兵，22歲，大家都喜歡叫他“憨大個”。和他一起來的戰(zhàn)士都不愿意在運輸連工作，大伙兒寫信給上級，要求把他們調到戰(zhàn)斗部隊去。有人問李國祥為什么不寫信，他聽了就發(fā)火:“沒見過你們這樣挑工作的，要依你們都到前方去打仗，后方的工作誰干？”問話的人啞口無言。 運輸連要把高射炮彈運到陣地上，每個足足有十來斤重，戰(zhàn)士們大多背四箱，只有李國梁一人就扛起六箱炮彈。有一天夜里很冷，上山的路像是吊在半空中的軟索，格外難走。李國強一手抓住兩條背帶，一手扶著小樹和石頭一步步往前爬。突然，腳上的防滑“腳馬”絆在一塊石頭上，身子猛一搖，呲溜溜一下從半山腰滑下去了，虧了他的背架卡在一個大樹樁上這才停下來。正是因為有了李國祥這樣的鋼鐵運輸兵，才保證了志愿軍在朝鮮戰(zhàn)場上的勝利，他們是最可敬的人。 ● 一件轟動全軍的重大事件 1951年全國開展肅清反革命活動，我們在朝鮮的部隊也同樣進行。政治部根據上級肅反機關發(fā)來的信息，調查發(fā)現有兩名國民黨敵特分子混進軍需處，當即就把這兩個人抓起來審查，一個叫吳潤生，在被裝科工作。另一個是二十大站軍需倉庫的保管員。軍需處決定將這兩個人臨時關在我們裝具科，由我和張仁同志看守。 當天晚上天空突降大雨，電閃雷鳴，大約在晚上6點鐘左右，分部來電話通知軍需處派一名干部去平壤駐軍，執(zhí)行一個緊急任務，軍需處讓我立即去分部報到，我沒敢耽擱，動身乘車去分部。晚上大約12點左右，敵特分子吳潤生悄悄起床，手持一把斧頭。先把同屋的二十大站的倉庫保管員砍死，之后又到外屋把沉睡中的張仁同志砍死。因為外面這時正下著大雨，崗哨沒有及時發(fā)現，吳潤生趁機溜出房屋，向山坡下跑去，連夜向三八線方向投敵去了。 吳潤生殺人逃跑，驚動了五分部上級，當即派人追捕。不到10天吳潤生被抓住。原來，他當天夜里跑到一個炮兵陣地，崗哨發(fā)現了他。他謊稱找不到部隊，走錯路了。后來經過審問，他露出了馬腳就被抓了回來。特務被抓第三天，在五分部地下禮堂門前的空地上，舉行了有數十人參加的宣判會，會上宣布了吳潤生的罪行，會后立即執(zhí)行槍決。這是一次血的教訓，我們犧牲了一名好同志，張仁僅21歲，是山西大同人，他死在了暗藏的敵人手下，我為他的被害感到悲傷不已， ● 躲避敵軍飛機轟炸，找到讓毛驢不叫的辦法 1951年秋天的一天，我去平壤以南五十軍駐地核對賬目。部隊駐扎在一個叫沙里院的小山莊。在這里遇到了一些大連籍的華僑，也算得上遼寧老鄉(xiāng)了。其中一個叫董立愛，他們在大連甘井子區(qū)生活了很多年，16歲跟著父親來到朝鮮。可是戰(zhàn)爭中，他們的房子都被美國飛機炸毀了，只能在山坡上挖防空洞住，他們經常給住在附近的志愿軍送飯送菜。 有一天夜里，董立愛無意中講到一個事兒，讓我茅塞頓開。志愿軍的后勤補給除了靠汽車運輸，還要靠馬車和驢車。為了切斷志愿軍的補給線，美國飛機空投一些敵探，專門搜索志愿軍的運輸隊蹤跡，發(fā)現后就發(fā)信號彈，造成志愿軍運輸戰(zhàn)士很多人受傷、犧牲。有一次，志愿軍的兩名戰(zhàn)士在山谷里抓到了一個敵軍探子，審問中得知，之所以能發(fā)現志愿軍的運輸部隊，是因為聽到了運送傷員和物資的毛驢的叫聲。那怎么才能讓毛驢兒不叫呢？兩名志愿軍戰(zhàn)士在趕回部隊的途中，看到一個朝鮮老鄉(xiāng)將雞蛋大的石頭拴在驢尾巴上。戰(zhàn)士不解，老鄉(xiāng)漫不經心地說：“我嫌它叫著心煩”。戰(zhàn)士眼前一亮，趕緊請教。老鄉(xiāng)說，驢叫前必須要甩甩尾巴，如果甩不動尾巴就叫不出來，騾子和馬也是一樣。原來如此啊，一個大大的難題就這樣解決了。 ● 曲線建倉庫受到嘉獎 野戰(zhàn)倉庫都是建在樹林中的山坡上，倉庫一層層地平行建在山坡上。一方面防止敵軍轟炸，一方面便于晾曬和防山洪，但也有一個弊端，不利于裝卸。經過一番調查，我向上級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把野戰(zhàn)倉庫由平行保管改成線形保管，線形不是一條直線，而是一條曲線。車輛往山上運輸物資，裝卸完后可以順著曲線從道路另一個方向下來，就像現在的單行道。經過實踐，這種線型設計大大加快了裝卸速度，上級決定推廣這種建法，因此我也受到了嘉獎。 ● 沙里院對賬 1951年秋季的一天，我去平壤以南的沙里院附近駐軍去核對一筆賬目。沙里院是平壤的南大門，是一個軍事要地。我乘坐的汽車是五分部直屬汽車團一輛蘇聯造瓦斯六九，司機是小廣東，我和他是老熟人了。 當晚7時，我們從駐地元豐里出發(fā)。夜間行車月光皎潔，跟快就到了平壤。在一個路口上交通哨搖著白旗讓我們停車，說前面一道橋被敵機炸斷了，你們得繞小道前去。這真是一段泥濘的道路，大同江兩岸布滿了許多彎曲的戰(zhàn)壕，到處是被擊毀的坦克殘骸。一聲槍響從遠處傳來，接著周圍連續(xù)響起槍聲，這表示敵機快到頭頂了。我們車上的小燈立刻熄火，眼前頓時成了漆黑一片。很快，天空出現了敵機投下的照明彈，不久就傳來敵機的轟炸和掃射聲。我們的卡車沒有停，繼續(xù)行駛。小廣東打開小燈開車，不到5分鐘，數架飛機在黑夜中飛到我們汽車上空，投彈掃射。我們立刻熄燈跳下汽車，看到不遠處路南有一個被炸光了的小村莊，我們把汽車掩蔽好，正好見到從陣地上下來的志愿軍高炮部隊的戰(zhàn)士，把我們領到他們的地下坑道隱蔽。他們是志愿軍炮兵第9團5連3班，炮9團在解放戰(zhàn)爭中，從東北打到長江，再由沂蒙山挺進大西南，歷經戰(zhàn)斗無數，屢建奇功。 躲過敵機我們很快到達了沙里院，當時天還沒亮，50軍后勤處會計接待了我們。讓我們順利的完成了業(yè)務辦理?；貞浽诔r戰(zhàn)場，每一次出行都要遇到敵機喪心病狂地轟炸，都成了家常便飯了。 ● 肅川的“地下村莊” 1951年冬一天晚上，我與司令部王參謀一起，開一輛蘇式瓦斯六九去肅川執(zhí)行緊急任務。路上一片瓦礫以及無數的彈坑。好不容易找到一塊指示牌，我們才辨明了方向，到了肅川已是午夜，到哪里去找宿營地呢？這里并沒有什么村莊，我和王王參謀走在山坡下邊，突然眼前展現出一幅奇景，原來朝鮮老百姓一步也沒有離開自己的家園，就在被敵機炸毀的房屋之下，挖出一片一片的地窖，白天黑夜都住這里。于是，一個地面上的村莊變成了一個地底下的村莊，當居民黃昏時燒水做飯，炊煙從廢墟上空裊裊升起，一下子就有了活躍的生活景象！ ● 有名的“倒三江” 1951年夏季，朝鮮北部遭遇特大洪水以及美軍轟炸，導致西清川江、東大同江、東沸流江鐵路橋梁損毀。志愿軍后勤部組織5個汽車團1000余輛汽車及數千名官兵，通過倒運、接運、漕運等方式，“ 合并運轉” “ 頂牛過江”，完成了滯留江岸的兩千多車皮物資轉運。為粉碎美軍‘絞殺戰(zhàn)’提供了關鍵物資保障。這就是抗美援朝戰(zhàn)爭中有名的“倒三江”。 ——————————————————未完續(xù)讀《老旦往事》下篇(文中大部分圖片為網絡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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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旦往事》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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