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壺濁酒盡余歡,今宵別夢寒。</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問君此去幾時來,來時莫徘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人生難得是歡聚,惟有別離多。</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送別》(李叔同詞 〔美〕約翰·奧德威John P. Ordway曲)</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李叔同(1880—1942),法名演音,號弘一,是中國近代著名的藝術(shù)家、教育家和佛教高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他的一生分三個階段:</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才子時期(1880—1905):生于天津富商之家,精通詩詞、書法、篆刻、音樂、戲劇,早年留學日本學習西洋藝術(sh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教育家時期(1905—1918):回國后任教于浙江第一師范學校,培養(yǎng)出豐子愷、潘天壽等大家,是中國現(xiàn)代藝術(shù)教育的先驅(q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僧侶時期(1918—1942):1918年,39歲的他身披海青,腳穿草鞋,在杭州虎跑寺出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剃度后,李叔同在西湖邊見了妻子的最后一面,妻子呼:“叔同”,他說:“”請叫我弘一?!逼拮诱f:“弘一法師,請你告訴我什么是愛?”他回答說:“愛就是慈悲?!逼拮油纯拚f:“”慈悲對世人,為何獨獨傷我?”然而回答她的只有西湖縹緲的晨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弘一專研律宗,成為一代高僧,世稱"弘一法師",圓寂前寫下“悲欣交集”,筆枯墨盡。</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弘一法師曾于1925年在杭州彌陀寺修行,七十余年后,我曾短住彌陀寺旁,在不同時間里與弘一法師近在咫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柳,是留的諧音,折柳枝贈友送別是古人古時經(jīng)典習俗,甚至讓漢唐時的灞橋柳枝一度短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李叔同的《送別》創(chuàng)作于1915年,正值李叔同任教期間,也是他接觸佛學、思想逐漸超脫塵世的過渡期。當時李叔同目睹摯友許幻園家道中落、黯然離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14年冬天的一個大雪紛飛的黃昏,他最好的朋友許幻園跑到李叔同的院子外面大喊了幾聲:“叔同兄,我家破產(chǎn)了,我幻滅了,我要離開了?!钡鹊嚼钍逋_門時,沒有見到許幻園,只見到雪地里面一排排深深的腳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從此便有了《送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李叔同的一生都在告別,年少喪父、青年喪母,想起這一生自己所有離開的親人和朋友,滿含熱淚寫下的文字,不僅是送友人也是在送別自己的人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此詞為送別友人而作,升華為普世性的離別哲思,詞中雖寫世俗離別,但隱含佛家"無常"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音樂采用美國作曲家約翰·奧德威(John P. Ordway)的曲調(diào)《Dreaming of Home and Mother》(夢見家和母親),但李叔同的歌詞完全重構(gòu)為中國古典意境。</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薄x離原上草,遠芳侵古道,又送王孫去,萋萋滿別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壺濁酒盡余歡,今宵別夢寒?!薄粔貪峋葡蚕喾辏裣菩押翁?,楊柳岸曉風殘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薄翘煅臏S落人,鐘期久已沒,世上無知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人生難得是歡聚,惟有別離多?!薄嗲樽怨艂x別,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guān)無故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李叔同的《送別》,詞意唯美蒼茫,樂聲悠遠哀愁,其情至真,感動了百余年來的好幾代國人,至今仍廣為傳唱,回味悠長。</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83年,根據(jù)臺灣著名女作家林海音短篇自傳體小說改編的電影《城南舊事》上映,電影唯美,獲多項大獎,其主題曲便是李叔同的《送別》,以童聲合唱,天籟之音惆悵感人,成為傳唱電影主題曲。</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偏愛這首經(jīng)典的《送別》,時常在獨處的時候吟唱,時而以吉他伴奏,也經(jīng)常在戶外尋找《送別》里的長亭、古道、芳草、晚風、柳、殘笛、夕陽、遠山等唯美場景。</span></p> <p class="ql-block">我的抖音作品《晚風拂柳,夕陽山外山》。</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人生一世,有歡愉,有別離,清明祭奠便是送別先人之后的追思;人間四月,是美好季節(jié)的代名詞,但四月里有清明節(jié),思念故去親人的思緒太濃,有化不開的愁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清明之后是雨生百谷的谷雨,谷雨前的這些日子,清明掃墓的人潮已散去,而故鄉(xiāng)張巖船山的映山紅正悄悄盛放,靜候故人回鄉(xiāng)近賞,花開之時,我踏上歸故鄉(xiāng)之路。</span></p> <p class="ql-block"> 故鄉(xiāng)張巖船山映山紅</p> <p class="ql-block"> 故鄉(xiāng)船山溪邊映山紅</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嶺北人馬伯成老師,是東陽馬生之后,年長我五歲,諸暨中學高級教師,曾任家鄉(xiāng)嶺北中學副校長,長期致力于語文教育實踐與研究,曾獲全國作文指導課特等獎等教學榮譽,現(xiàn)擔任諸暨市詩詞楹聯(lián)學會會長、浙江省詩詞楹聯(lián)學會理事、中國散文學會會員,著有《杏壇守望》《父親的墳塋》《筧風閣吟稿》等作品。</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第一次知道馬伯成老師的名字,是在五年前寫美篇《故鄉(xiāng)那山》時,在網(wǎng)上搜索關(guān)于嶺北資料時,發(fā)現(xiàn)《嶺北記憶》一書,主編就是馬伯成老師(此書獲文藝精品工程獎),后來,獲得我大舅贈送的《嶺北記憶》一冊,終于細品嶺北高人們的佳作,包括馬老師的美文。</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馬老師的書閣名筧風閣,我猜度源于他的出生地與居住地,他家早年住在東陽至諸暨嶺北要道山路筧竹嶺邊的涼亭旁,筧竹嶺吹過的風應該讓馬老師印象深刻,冬天是凜冽刺骨的寒風,夏日是涼爽怡人的涼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當年,馬老師的雙親設立茶亭,類似于古時的驛站,一年三百六十五日向路過的行人與推車人免費提供茶水,冬天是熱茶,夏天是“六月雪”。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上世紀六七十年代,我父親作為“販夫走卒”經(jīng)常推著重重的獨輪車從當今諸暨的三洲、嶺北、塢底等地收購山民砍伐的杉木,運回上盧、茅蓬等地倒賣,途徑足有十里山路的筧竹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往南下嶺,是足有十里路的筧竹坑,有幾段山路坡度大,需要有同行人“并車”——以身體把住獨輪車車頭用力阻車,以免下坡的車速越來越快而失控。一直到了樓里村,才是平路?!薄@是我在《我的父輩(二)》里描述的筧竹嶺當年情形,如此艱難的行程,讓我的父親數(shù)不清多少次勞累后在馬老師家的茶亭里喝過茶,歇過腳,在此稍作歇息,養(yǎng)了精神,然后繼續(xù)推車趕路。那些年,我母親也偶有在茶亭喝茶歇腳的經(jīng)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也許是開茶亭積的恩德,馬老師作為從茶亭里走出來的寒門學子,歷經(jīng)勤讀苦讀,終成大器,堪比在寒窯苦讀成才三度拜相傳說著有《寒窯賦》的北宋宰相呂蒙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后來,馬老師開茶亭的家因筧竹嶺公路改造而消失,馬老師于上世紀末先后永遠送別了開了數(shù)十年茶亭的可敬雙親。</span></p> <p class="ql-block"> 鳳霄山房·馬伯成《嶺北的山嶺》散文(部分)</p> <p class="ql-block"> 故鄉(xiāng)船山油桐花</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四年前,回到故鄉(xiāng)張巖船山的我與馬老師擦肩而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這四年,我陸續(xù)發(fā)表的故鄉(xiāng)系列每一篇都得到馬老師的熱切鼓勵與充分肯定,至去年底,歷時五年的《故鄉(xiāng)系列》終于順利完稿,離不開馬老師的功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四年后,正值人間四月,故鄉(xiāng)花開正艷時,好時節(jié),宜相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春日相約,書香同行,因書結(jié)緣,因心相聚,在西施浣紗的浣江邊,終于有緣與仰慕已久的馬老師諸君相逢,有機會當面向馬老師請教,親手將打印的《故鄉(xiāng)那山》系列交給馬老師斧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馬老師談吐儒雅,為人平和,第一眼見他,我就覺得他是搞學問的厚道之人。</span></p> <p class="ql-block"> 馬老師贈送我的書籍</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相聚時短,離別時長。從故鄉(xiāng)歸來的新一天早晨,我坐在上班的班車上收到馬老師一早發(fā)我的《故鄉(xiāng)那山那人》長篇“讀后感”(洋洋灑灑三千多字,系極短時間內(nèi)寫就,足見馬老師的才情),讓我深受感動,讀著讀著,已眼中有淚。</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此時,我的耳機里恰巧播著婉轉(zhuǎn)深情依依不舍的小提琴曲《送別》,正契合“歲月匆匆琴聲吟,時光靜靜離別情”的意境,有送別,才顯友情貴。我與馬老師僅有一面之交,卻有知交之感,交眾朋友易,覓一知己難,成為知交何其不易,況且“知交半零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論學識,我難望馬老師項背,但我與馬老師有共同的故鄉(xiāng),他曾與我的祖輩父輩有共同的“生活圈”,他作為大山的孩子吃過不少的苦,我是從大山遷徙出來的后輩,我的父親、母親與其他父輩們在馬老師家的茶亭喝過茶歇過腳,這些無可替代的緣分,讓我與他有惺惺相惜之感,雖不敢用惺惺相惜一詞。</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長亭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古道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芳草碧連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晚風拂柳笛聲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夕陽山外山?!?lt;/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人生是一次次相逢,也是一場場送別,感恩每一次遇見,珍惜每一段同行。</span></p> <p class="ql-block"> 故鄉(xiāng)船山紫映山紅</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附:馬伯成老師《故鄉(xiāng)那山》系列“讀后感”(溢美之詞稍有刪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感茲念茲 余味雋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讀張生系列鄉(xiāng)土散文</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二月暨陽,春雨紛紛,浦陽江漸漸漲水。東陽張生特地從老家來到諸暨,送來他新近編輯的《故鄉(xiāng)那山那人》系列散文。全套9冊書,用銅版紙印制,圖文兼美,沉甸甸的。其情之真,其人之純,令人感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張生本名張紅陽,祖籍嶺北船山(注:張巖自然村),1959年他父親舉家遷徙至上盧周官村,從此離開老家船山。張生是上世紀七十年代出生于上盧周官,畢業(yè)于東陽中學,以優(yōu)異成績考入中國人民大學,大學畢業(yè)后在杭州某機關(guān)工作。張生祖輩、父輩都是農(nóng)民,姐弟四人,不但天資聰穎,而且都勤奮好學,成績優(yōu)異。大姐七十年代末頂職到信用社工作,二姐1982年考上了四川財經(jīng)大學(現(xiàn)西南財經(jīng)大學),同年,三姐考上了中專。一個家庭,4個孩子都走出農(nóng)村,吃上商品糧,并且個個都如此優(yōu)秀,這在上世紀末的東陽鄉(xiāng)下,是很少聽說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與張生的交往,始于四年前。受鄉(xiāng)賢宗佩民之托,編輯出版了《嶺北記憶》第一部后,我又著手準備編輯第二部。一個偶然的機會,瀏覽到“東陽張生”美篇里的《故鄉(xiāng)那山》一文。文章有數(shù)千字,細敘了“船山”“張巖”的地理人文,并提到了《嶺北記憶》。全文沒有華麗的詞藻,沒有自我拔高的夸大,更沒有漫無邊際的浮飾,充滿對故土鄉(xiāng)親的本色描寫與深深眷戀,這正是我所喜歡的。于是,我們漸漸有了聯(lián)系,談論家鄉(xiāng),談論文章,偶爾在所發(fā)的朋友圈點個贊。4年多來,雖然互相惦記著對方,但大家都忙,一直沒有機會見面,想不到在這個春天他居然跑到諸暨某酒店,特意組織了一場贈書鄉(xiāng)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鄉(xiāng)宴上的張生顯得那么隨和,那么文雅,完全是一副文縐縐的書生模樣。那天,他請客,他是主人,而他說的話卻不多,也許是最少的。這些年來,我見過許許多多人,有氣豪膽肥、盛氣凌人的,有故作深沉、裝腔作勢的,有絮絮叨叨、婆婆媽媽的……而張生是我所見少有的純粹之人,五十多歲的張生純粹得如同一名中學生,也如同他的文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張生的“故鄉(xiāng)系列”共九本集子,除了一本寫“故鄉(xiāng)的山”,另一本寫他的祖輩,其余七本都是寫他的父輩。涉及地域主要是嶺北船山和東陽的上盧周官,也有父輩曾經(jīng)漂泊的杭嘉湖、金衢麗水等地,外省有湖南、江西、福建等處;人物涉及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父親、母親,姑姑、舅舅,阿姨、叔伯,等等,林林總總數(shù)十人。落筆最多的自然是生他養(yǎng)他勤勞、智慧的父母,所記敘的事情是以其父親為中心的祖輩、父輩兩代人的奮斗過程,時間主要集中在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到改革開放之初的三四十年間。我是六十年代出生的人,我出生的地方與張生祖籍地船山只有一山之隔,他父親遷移之處——上盧周官也在我青少年時期的活動半徑之內(nèi),他們一家?guī)资曜哌^無數(shù)遍的從宅公下到上盧的那段山路,我每一年都要行走無數(shù)遍,就連他父親推過的獨輪車我也曾推過松柴和柴爿。說不定在某一天,我曾經(jīng)與他父親推著獨輪車在社姆坑山道上擦肩而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讀張生的文章,我不時會有代入感,覺得某件事寫的就是我的父親、母親,甚至是我自己。比如,他的父親1959年舉家遷往上盧周官,這一家族史上的偉大壯舉徹底改變了他們一家的生活軌跡,甚至生活方式。船山位于會稽山余脈,兀立于嶺北、東陽之間,海拔600多米,土地貧瘠,自然環(huán)境險惡,交通相當不便,生存極度艱難。上盧周官地處東陽江北平原,雖然說不上有多少肥田沃土,但地勢平坦,周圍村落眾多,人口繁盛,且距離東陽城區(qū)也就幾里路。兩者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從高山遷徙到平原,無疑是家族史上的一場革命性運動。據(jù)母親說,我家曾經(jīng)也有從嶺北遷移到上盧東山沿村的動念,當時因父親不愿意搬遷而作罷。又如,張生的父親曾經(jīng)從周官出發(fā),經(jīng)過倉前、夏渠順著社姆坑一路北上,翻越筧竹嶺、尖嶺頭、船槳皋,直到塘嶺、橫山,甚至到義烏雪頂、諸暨半丘黃家店等地背杉樹、毛竹販賣。單程四五十里路,一個來回就是上百里,這是何等的艱難!我從小就看到許許多多如同張生其父的人,背著杉樹、毛竹,推著木炭、毛柴,一身襤褸,一臉疲憊。他們在我家門前歇歇腳、喝口茶,或到附近水溝里踩濕草鞋,有的還走進我家,把“蒲柳”里的幾顆冷飯熱一下,或要點醬油,泡一碗醬油湯就飯。又如收購破涼鞋、販賣小豬、染東陽土布、補牙齒,等等,我雖然沒有經(jīng)歷過,但聽的多,見的也多,自然在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讀著張生的文章,一個個曾經(jīng)的“過客”霎時生動起來,便有更多的共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張生不善于編故事,但善于記錄生活,再現(xiàn)生活的真實,這是最難能可貴之處。巴爾扎克被稱作“法國社會的書記員”,因其代表作《人間喜劇》記錄了世代的風俗與命運。當然,張生不是巴爾扎克,但其作品給予我們的價值和意義也許差不了多少。在張生的作品中,有許多細節(jié)讓人讀而不忘,如同釘子一樣扎進讀者的心靈,至少我是這樣。下面舉兩個例子,以窺其一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大搬遷的壓軸是搬張巖家里的一座長長的木樓梯。我的外祖父和我父親兩人一起,抬著這座龐大而又沉重的樓梯,應是當年那條路上的一道奇異景象,一路又是走了十里山路十多里平路,終于搬到周官?!保ā妒兰o大搬遷:從山區(qū)到平原》)木樓梯少說也有四米多長,十分笨重。房子架設樓梯,都是采了木材后請木匠打造,沒有一戶人家會從二十里外抬著這么一個笨重的家伙到家里來,而搬家卻不然,在戶籍政策相對穩(wěn)定時期舉家長途遷移十分少見。當你讀到這段文字時,翁婿倆翻山越嶺三步一拜、五步一歇抬樓梯的情景便十分形象地呈現(xiàn)出來,這是一道獨特的風景,讀者誰能忘記得了?如果拍成電影,絕對是經(jīng)典的鏡頭。當年的生活是如此艱難,艱難得讓人笑出了眼淚,這就是歷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又如下面這段文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第一次踏上鑲牙經(jīng)商之路。那時候的醫(yī)療條件落后,鑲牙不需要行醫(yī)資格,更象是一門經(jīng)商的手藝,甚至是擺地攤的游醫(yī)。鑲牙技術(shù)落后,甚至消毒也不過關(guān),拔牙靠力氣,鑲牙靠運氣,此種情形,與馬季、劉寶瑞說的相聲《拔牙》有幾分相似之處,甚至有忽悠之嫌,讓人啼笑皆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俗話說‘牙疼不是病,疼起來真要命’,在湖南醴陵,我父親曾接待一個牙疼病人,給他打了一針麻藥,就回家去了,過了好多天,此人又來了,竟然大夸我父親技術(shù)好,還向旁人宣傳。打一針麻藥‘治’好牙疼,這情形確實也是有的。后來,我父親曾經(jīng)在嶺北船山、三洲給幾個牙疼的人打過麻藥針,竟然‘藥到病除’,牙是不疼了,其實牙病尚未根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父親的第一次出門,是在異鄉(xiāng)湖南過的年,直到農(nóng)歷新年的次年二月廿幾,終于回到久別四個月的家鄉(xiāng)。”</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這段文字真實記錄了五六十年代東陽鑲牙人的“精巧手藝”。農(nóng)村的落后,手藝人的“精明”,如實呈現(xiàn)在讀者面前。我們在為其父親“好手藝”稱“好”的同時,也深深感受到了那個時代的不幸。作者沒有忌諱父親的投機取巧,更沒有為父親的手段掩飾,這正是文章的靈魂所在,也是作者的良心所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在美篇上讀了張生的文章后,寫了如下文字:“‘故鄉(xiāng)’系列文章寫出了一個時代的記憶,是東陽才子筆下的《平凡的世界》?!蓖瑯拥钠D難時世,只不過路遙寫的是黃土高原,張生寫的是浙中丘陵。</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值得慶幸的是,作者所在單位將張生的“故鄉(xiāng)系列”列入閱覽讀書,供所有同事賞鑒。歲末年初,“‘文脈東陽·四十芳華’東陽籍作家作品展暨慶祝東陽市文學藝術(shù)界聯(lián)合會成立40周年主題書展”在東陽圖書館舉行,張生的故鄉(xiāng)系列光榮入選并展出。展出結(jié)束后,作者將書捐贈給東陽圖書館 “東陽作家專架”,永久珍藏。東陽有幸,六十年前東陽籍詩人、北大學子蔡根林為東陽留下了《東陽江》,六十年后東陽才子張生為東陽留下了“社姆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故鄉(xiāng)系列”是東陽才子張生的首部系列作品,是作者含淚寫出的精品力作。作者在書的最后寫道:“在寫作過程中,在夜深的臺燈下,我多少次眼含淚水對著電腦敲擊鍵盤,甚至淚流滿面。作品發(fā)表后,真實地感動到了我的親人們朋友們讀者們,這是共情與共鳴的力量。”因為心中有愛,眼里才有淚,筆下才有情。對故鄉(xiāng)、對祖輩和父輩以及所有親人深沉的愛,成就了這部感人肺腑的力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張生一次次地走進故鄉(xiāng),用心靈感受時代的故鄉(xiāng),用文字記錄故鄉(xiāng)的時代,讓曾經(jīng)有過相似經(jīng)歷的讀者重拾那些即將逝去的記憶碎片,讓更多的讀者打開了一個“新”的世界,感謝張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也許,張生的文學之路會從此起步。我們完全有理由相信,憑著他的才情,憑著他那顆純粹的心,張生一定會有更多的系列作品奉獻給諸位。他的行動會如他的名字一樣:在每一個清晨,都會張開充滿激情的懷抱,熱情地去迎接鮮紅的太陽!</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2026年4月14日子夜草于筧風閣,15日凌晨修改。</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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