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從廈門到泉州乘高鐵好像不到一個小時。</p><p class="ql-block"> “桑蓮法界”牌匾下,門楣高懸,橙瓦飛檐在光里泛著溫潤的光澤,像一本攤開的古書,第一頁就寫著虔誠與煙火氣并存。游客們來來往往,快門聲、笑語聲、孩子指著檐角小獸的清脆提問聲,混在微風里——原來佛國凈土,也愛人間熙攘。</p> <p class="ql-block"> 轉(zhuǎn)過街角,“紫云”二字迎面而來。紅墻映著天光,檐下木雕如凝固的云紋,細看竟有飛鶴銜枝、蓮瓣托月。</p> <p class="ql-block"> 踱步至寶塔林蔭道,石板被陽光曬得微暖,塔影斜斜鋪在路面上,斑駁晃動,我放慢腳步,竟覺得整座城也沒有了喧鬧,連呼吸都沉靜了下來。</p> <p class="ql-block"> 泉州西街里面好多店面都寫著可以交小費到他們的樓頂拍照,我心里嘀咕為什都要上房頂呢,正好來到游客中心,里面可以免費上房頂。</p><p class="ql-block"> 登高望遠,塔在右,樹在周,人在臺。露臺上幾盆綠意盎然的茉莉正悄悄吐香,幾位游客倚著玻璃欄桿拍照,鏡頭里是主塔的飛檐與遠處小塔的剪影,還有天邊一痕淡青。我靠在欄邊,風從山那邊來,帶著草木與舊磚的氣息——原來房頂可以俯瞰整座城,而古塔不單是我們仰望的對象,也可以和它靜靜地對視。</p> <p class="ql-block"> 傍晚的街最是鮮活。紅柱雕花、燈籠高懸,青石板被千萬雙腳磨得發(fā)亮。我買了一串海苔餅,邊走邊吃,酥脆微咸,混著糖蔥的甜香。鐘樓在遠處打點,卡通雕塑憨態(tài)可掬,穿漢服的姑娘與舉自拍桿的少年擦肩而過,連空氣都泛著熱鬧的漣漪。泉州的“古”,從來不是封存在玻璃柜里的標本,而是活在吆喝、笑語與油鍋滋滋聲里的日常。</p> <p class="ql-block"> 洛陽橋,是泉州的筋骨。我站在“洛陽橋”石碑旁,指尖拂過冰涼石面,字跡已被歲月磨得微鈍,卻更顯篤定。橋身石板縫隙里鉆出幾莖青草,橋下流水無聲,對岸樓宇隱約。一位穿紅衣的姑娘走過橋心,裙角被風輕輕掀起,像一朵移動的云。我忽然想起當?shù)厝苏f的:“站著是橋,躺下是路?!薄W過宋時商旅、明代書生、今日游人,從不言語,只把千年的步履,一寸寸刻進石頭的年輪。</p> <p class="ql-block"> 橋上的路還沒走完,已經(jīng)有是華燈初上時。</p> <p class="ql-block"> 夜色一落,燈籠便醒了。整條巷子浮在暖紅的光暈里,光在青磚上流淌,在樹影間跳躍,也在行人衣角輕輕停駐。鐘樓亮起,四面大鐘靜默,卻仿佛聽見了整座城的心跳。我坐在橋頭小攤,捧一碗姜母鴨,熱氣氤氳中看電動車穿巷而過,鈴聲清脆,像一串未寫完的閩南歌謠。</p> <p class="ql-block"> 第二天一早經(jīng)過一條靜街,紅磚墻、拱門廊、陽臺上的綠蘿垂下來,像隨手挽的一縷閑情。沒有游客,沒有喧鬧,只有風翻動晾衣繩上的襯衫,和遠處隱約的南音調(diào)子。我忽然覺得,泉州最動人的不是宏大的廟宇或古老的橋,而是這一磚一瓦間,始終沒斷掉的、熱乎乎的人間煙火。</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日雖短,卻像翻過一本厚書:前頁是梵音,中章是市聲,尾聲是燈火。而合上書時,掌心還留著石橋的微涼、海苔餅的酥香、還有那陣從洛陽江吹來的、帶著咸味的風——它提醒我,遠方又在召喚。</p><p class="ql-block"> 下一站,平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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