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號：3334937</p><p class="ql-block">文字/圖片/編輯：傲雪</p><p class="ql-block"> 在我的老家，清明節(jié)，是不讓女性去上墳的。時至今日，我都不知道娘家的墳地在村里什么位置。</p><p class="ql-block"> 有一年清明前，在外去世多年的爺爺?shù)氖且w回來了，這在農(nóng)村是個大事，家里的不少親戚都來參加這一儀式，我想去，卻依然以女孩為由遭到拒絕。</p> <p class="ql-block"> 清明，是農(nóng)村人眼中與春節(jié)、端午、中秋并列的四大節(jié)之一，有好多講究和禁忌，為此，也相當(dāng)重視。從記事起，每逢清明前夕，奶奶總在耳邊念叨：“千里趕上墳”，她堅定的身影、宏亮的嗓音深深印刻在我的腦海。不幾天，我的父親和極少數(shù)在外工作的鄉(xiāng)鄰就先后從外地趕回來了。</p><p class="ql-block"> 清明當(dāng)日，天還蒙蒙亮，一個家族的男丁，有的拿著紙服，有的帶著祭品，有的扛著鐵鍬，就從不同的院落出來了，老的少的，陸續(xù)聚集在我們居住的堡門外面，盡管平時因雞毛蒜皮的小事爭吵打架，此時，大家的恩怨卻似乎煙消云散了，顯出空前的團結(jié)，人來的差不多了，就相跟著向自家的墳地走去，去祭祀自己的先人。</p><p class="ql-block"> 小時候，我不知道清明節(jié)又叫寒食節(jié)。這天，老家要吃黑豆芽、長搟面和加菠菜的面食，寓意著生生不息、長長久久、充滿希望。等男人們從墳地回來，各家的女主人就把熱氣騰騰的豆牙菠菜面條端上桌來，男人們拍打了身上的黃土，像完成一件重大事件后，顯得無比滿足，坐在桌前輕松吃了起來。</p> <p class="ql-block"> 后來，跟隨全家，我離開了農(nóng)村，清明于我，基本是春暖花開，綠意盎然，是親近自然，拔節(jié)生長。</p><p class="ql-block"> 2006年，我的奶奶去世，每到清明，不由得想到她，夢見她，夢中有奶奶高大的身影、花白的頭發(fā)，有她的剪紙、她的繡花鞋墊，有她給我蒸的饃，也有她和我講述的人生故事……多少次想回去給奶奶燒個紙，向她匯報一下我的近況，但礙于農(nóng)村的風(fēng)俗一直未能成行。</p><p class="ql-block"> 有一年清明前，好幾次夢到奶奶，抑制不住的沖動，在所在城市的十字街頭，畫了個圈，給她燒了紙。不知是奶奶在天有靈，還是我的心得到安慰，夢奶奶的次數(shù)竟越來越少，有時想夢見她卻無濟于事。</p> <p class="ql-block"> 不覺20年過去了，父母也到了奶奶當(dāng)年的年齡，幸運的是接父母來省城七年了，能夠從細微處，點點滴滴關(guān)心照顧他們的生活，不厭其煩地陪父母求醫(yī)問藥和拉呱家常。</p><p class="ql-block"> 看著耋耄之年的父母日漸稀疏的白發(fā)和遲緩的動作，我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有些祭祀，是在朝向山野的叩拜與紙灰里，而有些祭祀，卻在朝向眼前人的一頓飯、一盞茶和一次耐心的傾聽里。</p><p class="ql-block"> 清明，清生命之來路，明人生之歸途。我的歸途，不在那片從未踏足的祖墳，而是此刻，在父母溫?zé)岬氖诌叀?l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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