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四姐妹和小舅舅合影留下美好瞬間。</p> <p class="ql-block"> 三地清明路，一縷故園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又近清明，細(xì)雨如約而至，潤濕了贛北的山林田陌。夫人的四位姐妹，散居在深圳各處區(qū)域，平日里各有各的忙碌，電話里的問候總嫌不夠真切。唯有這個(gè)時(shí)節(jié)，不用相約，無需多言，她們總會(huì)不約而同地踏上歸途——回老家掃墓，成了四姐妹心中最莊重的約定，是年復(fù)一年流淌在血脈里的儀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她們的行程，總連著三個(gè)地名：上奉、何市、縣公墓。這三處，串起了家族的記憶脈絡(luò)，也丈量著她們綿延的牽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上奉是岳父的根。汽車駛?cè)脒@片土地，青山如黛，溪水潺潺。岳父生前常念叨，他的童年是在這里的青石板路上奔跑度過的，祖屋后的老樟樹，曾是他攀爬眺望世界的瞭望臺(tái)。如今，祖屋多半不存，老樟樹卻愈發(fā)蒼勁。姐妹幾個(gè)帶著祭品，穿過田埂，來到祖父母和岳父的墳前。拔去墳頭的雜草，培上新土，擺上三牲果品。大姐點(diǎn)燃香燭，青煙裊裊升起，仿佛在與另一個(gè)世界的長輩輕聲交談。她們跪在墳前，說著這一年家里的變化：孩子的學(xué)業(yè)、工作的得失、生活的瑣碎……就像岳父還在時(shí)，一家人圍坐吃飯聊家常那樣。岳父離世五年多了，可在這片他出生的土地上，在姐妹們的敘說中，他仿佛從未走遠(yuǎn)。臨別時(shí)，她們總會(huì)繞到老樟樹下站一會(huì)兒，摸一摸粗糙的樹皮。這棵樹，看過岳父的童年，如今也見證著他子孫的歸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從上奉轉(zhuǎn)向何市，心境又添了一層溫暖的惦念。這里是岳母的娘家，也是姐妹們心頭另一份沉甸甸的牽掛所在——那里還住著年過八旬的大舅媽和小舅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岳母走得比岳父稍早些，何市的山山水水，浸潤著她的少女時(shí)光。在岳母的父母墳前祭掃時(shí)，二姐總會(huì)指著一片山坳說：“媽講過，她小時(shí)候常在那里采茶?！蓖氯鐭煟晒实乜偰芄催B起最清晰的畫面。祭祀的儀式莊重而簡潔，姐妹們默默清理，虔誠祭拜，將對(duì)岳母的思念，也深深寄托在對(duì)先輩的告慰之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而此行更重要的，是去看望兩位老人。大舅媽和小舅舅都已白發(fā)蒼蒼，背微駝了，但精神還好?？匆娝慕忝靡黄疬M(jìn)門，老人渾濁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拉著這個(gè)的手，摸摸那個(gè)的臉，嘴里不住念叨：“都回來了，好，都好……”小舅舅忙著張羅茶水，拿出攢了許久的農(nóng)家點(diǎn)心；大舅媽則開始絮絮地說話，誰家的孩子結(jié)婚了，誰家蓋了新樓，后山的竹林今年春筍發(fā)得好……都是最樸素的鄉(xiāng)間消息，卻讓四姐妹聽得入神。這窄小的老屋里，鄉(xiāng)音環(huán)繞，爐火溫?zé)?，時(shí)間仿佛慢了。她們幫老人收拾屋子，檢查米糧油鹽，叮囑按時(shí)吃藥。臨別時(shí)，車子開出好遠(yuǎn)，回頭仍能看見兩位老人相互攙扶著，站在路口的身影，久久不曾離去。這份凝望，讓四姐妹在接下來的一年里，心頭都存著一份暖，也懸著一份憂。八十開外的年紀(jì)，是見一面少一面的至親了。何市，因了母親的淵源，更因了這健在的牽掛，成了清明路上最溫情、也最不舍的一站。</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最后一站，是縣城的公墓。這里安葬著岳父岳母。相比于鄉(xiāng)野墳塋的自然寥落，此處整齊肅穆。漢白玉的墓碑上，二老的名字并肩而立，照片里笑容慈祥。姐妹們擺上鮮花，岳父愛喝的茶水，岳母愛吃的點(diǎn)心。沒有太多的言語，只是靜靜地擦拭墓碑，換上新鮮的花束。五年時(shí)光，并未沖淡思念，只是讓它沉淀得更深。當(dāng)初失去至親的劇痛，如今化為細(xì)雨般的追憶與綿長的感念。她們會(huì)在這里多待一會(huì)兒，看公墓里松柏青青，人來人往，似乎更能理解“人生代代無窮已”的含義。父母在此安眠，俯瞰著山下的縣城，那里有他們奮斗過的單位，有他們置辦過的家，如今依然是女兒們?；貋砜纯吹摹袄霞摇薄＿@里的祭掃，更像是一次安靜的陪伴和匯報(bào)，告訴父母：我們很好，家里一切都好，我們姐妹，也始終相互照應(yīng)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清明一日，奔波三地。從晨曦微露到日影西斜，路程勞頓，但四姐妹的臉上沒有疲憊，只有一種完成重大心愿后的寧靜與慰藉。上奉是尋根，觸摸父親生命的起點(diǎn)；何市是探源，重溫母親的來處，更系住血濃于水的現(xiàn)在；公墓是歸宿，安放著父母最終的相守，也凝聚著女兒們最直接的思念。</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車輪滾滾，載著她們又駛向各自的城市。但姐妹們知道，無論走多遠(yuǎn)，這條清明的路，她們來年還會(huì)一起走。因?yàn)檫@條路，通向的不僅是先人長眠的鄉(xiāng)土，更是她們共同的精神原鄉(xiāng)。那里有父親的童年、母親的少女時(shí)代、長輩的叮嚀、故鄉(xiāng)的風(fēng)物。每一次祭掃，都是一次對(duì)血脈的確認(rèn)，一次對(duì)親情的凝聚，一次告訴自己和后人——我們從哪里來，我們?yōu)楹稳绱擞H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細(xì)雨又飄了起來，輕輕灑在車窗上。后視鏡里，故鄉(xiāng)的青山漸行漸遠(yuǎn)，而那份由清明路連接起的、沉甸甸的親情與鄉(xiāng)愁，已深深鐫刻在心間，足以慰藉未來一整年的漂泊與牽掛。</p> <p class="ql-block"> 小舅舅和四姐妹跳舞非常興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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