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山枳殼花山村春光暖，一一春日賞花記（五）

夕暉雁翔

3月29日隨團前往閩侯縣廷坪鄉(xiāng)盤嶺村。深山老村里枳殼花正開得熱鬧，山坳里，屋前屋后，溪畔坡上，白花如雪，層層疊疊鋪展到山腳，又順著山勢漫上坡去。風一吹，細碎的花瓣便輕輕飄落，像春日里下了一場無聲的雪。人走在其中，仿佛不是踏在泥土上，而是浮在云里、游在畫中…… 枳殼花看著素凈，骨子里卻有藥香。它結的果，叫酸橙，五六月摘下，橫切曬干，就成了中藥鋪里那味“理氣寬中”的老朋友。山里人不喊它學名，只喚“回青橙”——果子青時摘下，放著放著，又慢慢回黃，像把時光攥在手里，慢慢盤出溫潤的色來。 湊近看，花小得玲瓏，五瓣勻稱，白得透光，蕊是淡黃，怯生生地探著頭。枝條細而韌，托著幾粒將綻未綻的花苞，像攥著幾顆未拆封的春意。不喧嘩，不搶眼，卻讓人一眼就記?。涸瓉泶禾?，也可以這樣靜悄悄地盛放。 山勢緩緩托起幾棟老屋，青瓦覆頂，墻是土黃或灰白，錯落在坡上，不爭不搶，只安安靜靜守著花、守著溪、守著這一季的白。樹是綠的，花是白的，天是藍的，云是懶的——整幅畫面沒一點聲張，卻讓人忍不住放輕腳步，怕驚了這份妥帖的安寧。 一扇老門，土墻斑駁，紅對聯(lián)還鮮亮，像山里人藏不住的喜氣。門前花枝斜出，白瓣映著紅紙，古樸里透出暖意。石階被踩得發(fā)亮，墻根下幾株枳殼正盛，風過時，花影在門楣上輕輕晃，仿佛連時光也放慢了步子。 石橋橫在溪上，木欄沉靜，石面溫潤。橋下水清見底，倒映著兩岸白花，風來，花影碎成銀鱗，隨水漂遠。橋頭花枝低垂，仿佛伸手可折一枝春色帶回家——可誰又真舍得折呢？它本就該長在這里，開在這里，落在這里，年年如此，歲歲如初。 石階盡頭，是山，是村，是花海漫過屋檐的弧線。白花不單開在枝頭，也開在人心里——走著走著，肩頭落了花，衣襟沾了香，連呼吸都變得清亮起來。 山腳鋪開一片白，不是雪，是枳殼；山腰錯落幾間屋，不是畫，是家；山后竹影婆娑，山前溪水潺潺?；ê２粏问蔷?，是山民年年守候的節(jié)氣，是藥香里藏著的生計，是白花落盡后，青果悄然掛枝的伏筆。 青山如屏，花樹如云，屋舍如豆。云層厚，光卻執(zhí)拗地漏下來，在瓦上、在花上、在人肩上，鍍一層柔柔的金邊。山不說話，花不爭春，人走在其間，只覺得心也跟著山勢緩緩起伏，沉靜下來，又輕快起來。 漫山白花如落雪覆坡，清透素白漫過青褐山巖；坡下油菜花鋪成鎏金海，明黃翻涌著蓬勃生機。素白與明黃相映，白襯黃更鮮活，黃映白愈清寧，黛山古樓為襯，將江南春日的溫婉熱烈，揉成絕美的山居春景。 山澗水溝蜿蜒，濃蔭織就天然穹頂。陽光從葉隙漏下，化作點點碎金，溫柔覆在溝邊青苔與滿地飄落的白花上。風拂枝椏，落英簌簌，連時光都在此刻慢了下來，只余滿溢的清寧與美好。 　　2026年4月6日于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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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暉雁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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