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花?

程孝琴

池塘靜得像一面鏡子，倒映著天光云影，也倒映著岸邊搖曳的花枝。我蹲在池邊，看幾尾錦鯉緩緩游過，水波輕漾，把粉的、白的、淡紫的花瓣也推著打轉(zhuǎn)——原來夢里的花，是浮在水上的。 “浪漫花街”四個字在石碑上輕輕笑著，粉字映著竹影，像一句悄悄話。我伸手摸了摸那塊微涼的石頭，指尖沾了點陽光的暖意。石碑前的紅葉草在風里輕輕點頭，仿佛真在應(yīng)和著什么。原來浪漫不必喧嘩，一叢草、一縷光、一個名字，就足夠讓心輕輕一顫。 櫻花正盛，風一吹，花瓣就簌簌落下來，像一場溫柔的雨。我站在那棵粉云般的樹下，抬頭時，枝椏伸展如臂，把天空也溫柔地框住了。右邊石屋靜默，黑圍欄上鏤著樹影，仿佛連鐵也生出了枝葉——原來夢花?，是花在長，人也在長，長成自己想要的模樣。 “皓戀莊園”四個字刻在拱門上，不張揚，卻自有分量。我從門下走過，兩旁金屬葉片在風里泛著微光，像被陽光吻過的蝶翼。石磚路平整，花盆里綠意飽滿，連空氣都慢了半拍。那一刻忽然明白，“皓戀”不是戀某個人、某處景，而是戀這一瞬的澄明與篤定——夢花?，原是心有所棲，步履才不慌。 池中浮著花壇，紫的、粉的、黃的，浮在水上，也浮在光里。紅瓦屋檐下，紅燈籠垂著，風一吹，影子就在水里輕輕晃。我坐在池邊長椅上，看一朵落花停在荷葉邊，停得那么自然，仿佛它本就該在那里——夢花?，大概就是讓一切發(fā)生得剛剛好，不爭不搶，自有歸處。 紅橋橫在荷塘上，橋那頭，白帳篷靜靜立著，像一朵未綻開的云。我慢慢走過去，腳下木板微響，水里倒影也跟著晃，荷葉挨著荷葉，粉花貼著粉花。風從水面來，帶著微涼與甜香。原來最遠的夢，有時不過是一座橋的距離；而最美的?，是心一落定，水就平了，花就開了。 “夢花源”三個字在牌坊上，被櫻花簇擁著，像被春天托在掌心。小徑向深處延展，兩旁燈籠紅得溫潤，護欄也染著花影。我沿著路走，不急著到哪里，只覺每一步都踩在花瓣上，軟軟的，輕輕的。原來夢不必遠尋，它就藏在“源”字里——是起點，也是歸處；是花開的聲音，也是心靜下來的回響。 石板與鵝卵石鋪的小徑彎彎繞繞，竹影斜斜地鋪在上面，像寫了一半的詩。盡頭那座白墻紅瓦的屋子，墻上掛著“我愛你中國”的紅字，旁邊燈籠暖暖地亮著。我停下，摸了摸竹竿上沁出的涼意，又抬頭看了看天——藍得透亮。夢花?，原來不只是花與水，更是這一方土地上，人活得踏實、愛得坦蕩、靜得從容。 池心噴泉躍起又落下，水珠在陽光里碎成星星。涼亭檐角翹著，小橋彎著腰，像在等誰來坐一坐。我坐在亭子里，看花影在池面游走，看人影在橋上晃動，看一只白鷺忽然掠過水面——它不為誰停留，卻把整個夢花?，都銜在了翅尖。 “銀藝花園”的白拱門被紫花簇擁著，像戴了一圈花環(huán)。門后那棟紅頂小樓安靜立著，樹影婆娑，風一吹，光斑就在墻上跳起舞來。我推門進去，沒急著看什么，先深深吸了一口氣——是青草、是微香、是陽光曬過磚墻的味道。原來夢花?，最動人的不是景，是那一口，心甘情愿吸進去的、活生生的氣。 走完這一程，我忽然覺得，“夢花?”三個字，不必拆解。夢是心之所向，花是人間清歡，?是水波不興的從容。它不在遠方，就在此刻：在指尖的微涼里，在風里的花香里，在你愿意為一朵落花駐足的那三秒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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