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昨夜，我又夢見了過世的父親和母親。</p><p class="ql-block">是在大門外。母親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粗布藍(lán)衫，手腳麻利，面容清亮，頭發(fā)梳得一絲不亂——是我小時(shí)候記憶里的模樣。她說：“我沒錢花了”。我趕緊從口袋里掏錢三百元，遞給她，隨手帶出了另一張百元鈔掉在地上。我彎腰撿起來那張錢，母親看著我，手還伸著。我說：“這一百塊是留給孩子用的?！蹦赣H聽了，慢慢收回手，什么也沒說。</p><p class="ql-block">見到父親，是在院子里。父親坐在那把舊椅子上，手里拿著旱煙鍋，正往煙袋里掏煙吸。他默默地看著我，沒有說話。我也掏出三百元，遞到他手里。父親接過錢，朝我笑了笑，還是沒說話。我很著急，很想聽他說些什么。</p><p class="ql-block">可是沒有。我心里越發(fā)著急，就醒了。</p><p class="ql-block">醒來后，久久不愿睜眼，我怕一睜眼，就看不到父親和母親了。</p><p class="ql-block">父母在世時(shí)，每每給他們錢，他們總推說：“夠用，你們留著花吧。”從不會主動伸手要錢，奇怪的是，夢里母親何以伸手多要那一百塊錢？想了許久，想不通。后來，我想，那大約是母親有意讓我學(xué)著做平衡吧：既要顧著歸途，也要護(hù)著來路。</p><p class="ql-block">明天是清明節(jié)了，很希望晚上父親母親再來入夢，若真如此，我一定給他們很多很多的錢，讓他們在天堂里衣食無憂一切安好。然后，把現(xiàn)在安穩(wěn)的日子，把孩子長大的模樣，把門口核桃結(jié)得很稠的故事，說給他們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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