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春來萬物一時鮮，柳綠花紅連碧天。</p>
<p class="ql-block">最是飛鴻不辭遠(yuǎn)，迢迢萬里北國還。</p>
<p class="ql-block">抬頭望時，天光正暖，九只飛鳥正掠過澄澈的藍(lán)，排成一道舒展的“V”，像誰用翅膀?qū)懴碌囊粋€溫柔的句點(diǎn)。它們飛得那樣篤定，仿佛不是遷徙，而是赴約——赴春天之約，赴故土之約。太陽懸在云邊，不灼人，只把光釀成蜜，淌在肩頭、發(fā)梢、睫毛上。風(fēng)里有解凍的泥土氣，有柳芽初綻的微澀，還有遠(yuǎn)處隱約的鳥鳴，一聲疊一聲，把整個天空都叫醒了。我站定不動，心卻跟著那隊飛鴻，輕輕一躍，就飄到了山海關(guān)外、松花江畔，飄到了所有被冬雪封存、又被春陽輕輕掀開的地方。原來擁抱春天，未必是伸手去摘一朵花，有時只是仰起臉，讓光落滿眉間，讓風(fēng)穿過指縫，讓心跟著那遠(yuǎn)道而來的翅膀，一起松開、舒展、歸航。</p> <p class="ql-block">這段插畫里的竹影，我認(rèn)得——不是畫出來的，是春天親手栽的。風(fēng)一過，竹葉便簌簌地翻著青玉似的光，沙沙聲里，仿佛有細(xì)小的綠芽正頂開舊葉的縫隙，悄悄探頭。那位站在竹旁的女子，抱頭靜立，并非困頓，倒像在聽：聽竹節(jié)拔高的微響，聽根須在土里伸展的輕嘆，聽整個春天在她身后， quietly，一寸寸鋪開。我常想，人若也能如竹，在靜默中蓄力，在風(fēng)里不折腰，便也算把春天，穩(wěn)穩(wěn)地抱在了懷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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