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等我今年把生日過了,我會自行了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你不要想不開,要多活幾年,多看看社會的發(fā)展變化……”學咸的妻子這樣勸慰著老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太氣人了,想起都寒心!”老人仍然嘮嘮叨叨不停?!皶L,你們能不能幫幫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從老人的嘮嘮叨叨之中,學咸也聽出來了一些事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原來老人是峻嶺村的人,今天才去縣醫(yī)院檢查身體回來,醫(yī)生建議她去重慶再檢查一遍,她有兩個兒子,大兒子是個包工頭老板,在外面包工程做,大兒媳婦看不慣屋里兩個老人,也跟著大兒子一起到外面去了。去年上半年,大兒子把老屋木房拆了,開始修建四間三樓一底的樓房。由于大兒子和大兒媳都不在家,老兩口為了給工人們做飯、燒茶水,其他什么事情都不干,巴心巴肝地為修房子的工人們服務。房子修好了,大兒子和媳婦卻不允許老兩口住進屋,她和老伴只能又暫時在二兒子家落腳。可二兒子今年也開始逼著老兩口搬到大兒子的新房子里面去住,他說:“我也要修房子了!你們必須搬到大哥新屋里去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老人說:“你們兄弟倆這樣推來推去,就是想逼我們早點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二兒子不以為然地說:“我大哥修房子,你們盡心盡力巴心巴肝地幫他做飯,他新房子修好了,也應該有你們的立腳之地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他還補了一句:“你們死也好,活也好,不關我的事,死不死也不是我一個人的爹媽,大不了我也巴點錢出來把你們埋了就是?!?lt;/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學咸聽著老人說這些,沒接話,只默默把老人扶進屋,遞上一杯溫水,心里卻始終不平靜。水是剛燒開晾了會兒的,不燙,也不涼,哎!普通老百姓的日子,熱一陣,冷一陣,中間那段溫吞呑的、將將就就的、說不出口的難處,最是硌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峻嶺村這些年變化真大。水泥路通到了每家每戶院門口,太陽能路燈夜里亮得像小月亮一樣,隔50米就安上一顆,村口新修的廣場上,跳廣場舞的大媽們穿的雖然還是舊衣裳,可腰桿挺得比從前直……</p><p class="ql-block">學咸記得小時候,自己的村里誰家修房,左鄰右舍都要來搭把手,端碗茶、遞塊磚,一是圖個熱鬧,二是圖個心安。如今磚是機器壓的,梁是預制的,連水泥都按噸買,可人和人之間那點熱乎氣,倒像老木房拆下來的檁子,被雨水泡久了,一掰就散。</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老人坐在小板凳上,望著遠處山梁上新架的5G基站鐵塔,銀光閃閃,像一根插進云里的針。她忽然說:“以前盼著有兒子,盼著他有出息,現(xiàn)在我倒盼著他們別太出息,因為他出息得遠了,心就飄了;飄得高了,地就忘了。他有本事了,把爹媽都不要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學咸還是沒有應聲,只蹲下來繼續(xù)叫她嘮叨。老人的腿上青筋盤著,像山坳里那些被推土機繞開的老樹根,彎彎曲曲,卻還扎在土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這村子現(xiàn)在確實在發(fā)生蝶變:一棟棟新樓拔地而起,快遞車開進了曬谷場,連村小教室的黑板都換成了帶觸屏的。可有些東西,比如老人夜里翻來覆去時,枕頭底下壓著的那張泛黃的分家協(xié)議,卻總是攪得老人心惶惶的……</p><p class="ql-block">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jīng),不是字太密,是紙?zhí)×恕L一吹,就翻頁;手一抖,就撕破;念到一半,發(fā)現(xiàn)缺了半行,再找補,已不是原來的調(diào)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可經(jīng)還得念下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老人今年七十三,生日在霜降前后。學咸不知道老人生日過后,她會作怎么樣的打算?</p><p class="ql-block">無獨有偶。黃昌生也在找學咸,希望老年人協(xié)會組織幾個人去調(diào)解一下家庭矛盾。</p> <p class="ql-block">黃昌生雖然有兩個兒子,就是因為二兒子,十幾年前在大兒子手里借了三萬多塊錢,至今沒有還,兩兄弟、兩妯娌成了老死不相往來的仇人,大兒媳至今見了黃昌生兩口子都不喊他們,罵他們是老不死的!</p><p class="ql-block">二兒子和二兒媳也是對他們沒有好臉色。</p><p class="ql-block">那年黃昌生本來是可以到巖院鄉(xiāng)衛(wèi)生院上班的,就是因為老支書舍不得放他去,把通知書捏了,黃昌生一直不知道,是區(qū)委書記碰到黃昌生,問他為什么不去巖院鄉(xiāng)衛(wèi)生院上班?黃昌生才曉得原來還有張通知書。他去找老支書吵,老支書說,我是準備培養(yǎng)你當村長的,就把那個名額讓出去了。黃昌生聽了,氣得臉色鐵青,大吼大叫:“你害了我一輩子!”但木已成舟無法改變。</p><p class="ql-block">后來到了1998年,因修公路,有一筆占地補償金,根據(jù)政策可以買社保,但黃昌生怕兩個兒子爭這筆錢,就平分給了兩個兒子,社保也沒買成。要是當時他咬著牙堅持把自己的社保解決了,現(xiàn)在一個月重少有一千八百多塊養(yǎng)老金可以領,老兩口的生活也有了基本保障,不像現(xiàn)在這樣兩個兒子都不孝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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