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杏花開了,不是那種熱熱鬧鬧的開,而是怯生生的,像是怕驚動了誰似的,悄悄地綻了幾瓣。雨也來了,細(xì)細(xì)的,密密的,打在瓦上,沙沙的響,像是有什么話要說,卻又說不清楚。這樣的天氣,最容易叫人想些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想的不真切。<br><br>我靠在窗前,看那雨絲斜斜地織著,織成一張灰蒙蒙的網(wǎng)。心里忽然就空了,空得發(fā)慌。想找個人來陪,陪我說說話,或者什么都不說,只是靜靜地坐著,喝一杯酒??墒沁@個人,他在哪里呢?也許他根本不存在,只是我想象出來的一個影子罷了。<br><br>窗外的樹,枝頭已經(jīng)泛青了。去年落盡的葉子,今年又長出新的。年年如此,周而復(fù)始。我忽然害怕起來——我這一生,是不是也像這樹一樣,春來發(fā)芽,秋去落葉,一遍遍地重復(fù)著相同的日子?這樣活著,究竟是為了什么呢?<br><br>想到這里,我走到鏡子前,鏡子里的人,眼角有了細(xì)紋,鬢邊添了白發(fā)。老了,真的老了??墒切哪兀坑袝r候覺得它還很年輕,還會為一朵花開而歡喜,為一首詩落淚;有時候又覺得它已經(jīng)很老了,老得對什么都提不起興致。<br><br>我想起小時候,總以為長大了就能自己做主,想去哪里就去哪里?,F(xiàn)在才知道,人越長大,牽絆就越多,身不由己的時候也越多。命運(yùn)這個東西,說不清道不明,卻實(shí)實(shí)在在的,像這春雨一樣,不管你愿不愿意,它都要下。<br><br>杏花還在開著,雨還在下著。我依舊站在窗前,什么也不想做。只是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也許活著本身,就是意義。不需要轟轟烈烈,不需要驚天動地,就像這杏花,開了就開了,謝了就謝了。</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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