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那年春天,我們站在白沙的臺階上,風里帶著溫泉小鎮(zhèn)特有的暖意。有人把圍巾甩得高高的,有人踮起腳尖想擠進鏡頭,還有人笑著把旁邊人的帽子往下按——快門按下的瞬間,陽光正斜斜地鋪滿整道臺階。2019年3月30日,日子被印在照片右上角,像一枚小小的郵戳,把那天的笑聲、藍白相間的襯衫、扶手冰涼的觸感,一并封存。后來翻相冊,總忍不住多看兩眼:原來最普通的合影,也能成為時間的錨點——它不聲張,卻穩(wěn)穩(wěn)托住了我們曾那樣鮮活地站在一起的證據。</p> <p class="ql-block">2020年的新春聯(lián)歡晚會在戶外搭起舞臺,紅橫幅在風里微微鼓動,像一面不肯落下的旗。我們穿著藍綠上衣、白褲,站成一道流動的溪水,指揮的手一揚,紅旗劃出弧線,歌聲就跟著涌出來。臺下有人舉著手機錄像,有人踮腳張望,還有孩子被抱在肩頭,小手跟著節(jié)拍晃。那晚沒下雪,可空氣里有年味蒸騰的熱氣,有鼓點震得胸口發(fā)顫的實感。后來疫情來了,排練停了,演出散了,可這張照片還在手機相冊里亮著——它不單是場晚會,是我們曾毫無顧忌地聚在一起、放聲歌唱的憑證。</p> <p class="ql-block">2022年夏天,影棚搬到了陽光底下。幾位老朋友架起三腳架,調焦、測光、輕聲商量構圖,連快門聲都像在打拍子。我站在鏡頭前,沒擺姿勢,只是自然地把手臂交疊在胸前,像等一個熟稔的問候。背景里觀眾的椅子排得整整齊齊,天空藍得坦蕩。那天沒喊“茄子”,只說“來,就現(xiàn)在”。照片洗出來后,有人指著我說:“你那會兒眼神里,有光?!薄瓉碜顒尤说募o念,未必是盛裝與笑容,而是某個再平常不過的午后,我們恰好都在,恰好都認真地活在了那一刻里。</p>
<p class="ql-block">三年三張照片,沒有宏大的敘事,只有臺階、舞臺、陽光下的片刻停駐。它們不紀念什么豐功偉績,只悄悄記下:我們曾一起站過,唱過,笑過,存在過。時間往前走,而照片往后退——退成我們回望時,最柔軟、最確鑿的故鄉(xiān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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