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山在霧里呼吸,我站在山的吐納之間,雨衣紅得像一粒未落的朱砂印。有些照片,不必拍下來,也早已在眼底顯影;有些故事,還沒開始講,光就先替人寫好了開頭。</p> <p class="ql-block">觀景臺的風(fēng)有點涼,我裹緊那件紅袍,像裹住一捧未熄的余溫。山巒在霧中浮沉,遠近難辨,可我舉著相機的手很穩(wěn)。不是在拍山,是在和山對望;不是在記錄云霧,是在確認自己仍站在光能抵達的地方。那一刻,紅與灰、靜與動、人與山,都成了同一張底片上,明暗相宜的影調(diào)。</p> <p class="ql-block">七月一日,黨的生日。我低頭看獎牌,金屬映著燈光,也映著臺下幾張熟悉的笑臉,鼓掌的手掌泛著微紅。原來最重的榮譽,有時輕得可以掛在胸前,卻沉得足以托住往后所有舉起相機的手。</p> <p class="ql-block">重溫故土,綠植蔥蘢,像打翻的調(diào)色盤,我和同學(xué)站在中間,兩人笑得自然,不擺姿勢,不等快門,仿佛只是路過彼此的生命,順手把這一刻,疊進了同一卷膠片。</p> <p class="ql-block">花環(huán)是野地里隨手編的,黃得晃眼;紅衣洗得有點舊,可笑容是嶄新的。我舉著相機自拍,不是為了發(fā)圈,是想看看——光落在臉上時,自己是不是也像一張剛曝光的照片,輪廓清晰,情緒飽滿,連風(fēng)拂過發(fā)梢的弧度,都剛剛好。</p> <p class="ql-block">草原鋪展到天邊,我穿一身傳統(tǒng)衣裳,仰起臉,不是在找鏡頭,是在接住一縷正斜斜落下的光。手里的花沒舉高,只是輕輕托著,像托著一個剛顯影的夢。遠處有人走動,影子被拉得很長,融進草色里……</p> <p class="ql-block">紅珠子在發(fā)間輕顫,藍與紅在衣襟上低語,我站在花與山之間,不說話,卻像把整片草原的呼吸都收進了快門。白花盛放,不是背景,是呼應(yīng);遠山靜默,不是陪襯,是留白。</p> <p class="ql-block">我站在那塊藍得像一幀老膠片的背景板前,手里的證書是紅的,紅得鄭重,紅得溫?zé)帷皇仟劆畹募t,是時間蓋下的郵戳,那一刻,光落在我帽檐上,也落在我心上——原來所謂紀念,不過是把流動的歲月,框進一個靜止的微笑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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