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號：56297613</p><p class="ql-block">圖片：AI制作</p> <p class="ql-block"> 第二十三章 桂花養(yǎng)了一只狗</p><p class="ql-block">蔣瘸子死了后，桂花一個人過著，稻田里的那座小院越發(fā)寧靜。桂花偶爾去田地里勞作，回到家便將院門關(guān)上。</p><p class="ql-block">村里的一些男人有點(diǎn)不安分，有事沒事就來串門；桂花也不好拒之門外，畢竟是一個村的。閑話自然就有了。</p><p class="ql-block">這些自然逃不過蔣瘸子父親的眼睛。一天晚飯后，蔣瘸子父母來到桂花家。</p><p class="ql-block">桂花看兩位老人走來，便謹(jǐn)慎地打招呼：“爸媽，你們吃飯了嗎？”</p><p class="ql-block">“吃了?！奔夜鹬鵁煟林樆卮?。家婆弓著身子，背著手，跟在后面。</p><p class="ql-block">桂花知道兩位老人有話說，忙將兩位老人讓到屋里：“你們坐里面，我給你們倒茶。”</p><p class="ql-block">三人默坐在伙房。</p><p class="ql-block">蔣瘸子父親抽了一陣煙，緩緩說道：“桂花，曉軍走了，我們知道你也很難過。你是九二年底嫁到我家的吧？”</p><p class="ql-block">“嗯。”桂花點(diǎn)了點(diǎn)頭。</p><p class="ql-block">“算起來也有兩年半了。你是一個好媳婦，我們看在眼里了，可惜曉軍沒有福分?！笔Y瘸子父親說著說著，擤了一把鼻子。蔣瘸子母親也哽咽起來。</p><p class="ql-block">桂花低著頭，眼淚“嗒嗒”地滴在地上。</p><p class="ql-block">蔣瘸子父親吸了一口氣，穩(wěn)定了一下情緒：“你才二十三歲，還年輕，做父母的也不能耽誤了你?！?lt;/p><p class="ql-block">桂花擦了擦眼淚，拿過茶壺，給他們添了些茶。</p><p class="ql-block">蔣瘸子父親猛抽了兩口煙，聲音依舊緩緩地：“我明天去找水泥廠領(lǐng)導(dǎo)談?wù)劊審S里給你安排一份工作，他們應(yīng)該會賣我一個面子。”</p><p class="ql-block">“爸，我不去，曉軍就是因長期待在水泥廠，才得的病……”桂花低聲說著，抽泣起來。</p><p class="ql-block">“桂花，當(dāng)工人總比當(dāng)農(nóng)民強(qiáng)，你就不要犟了，??！”他頓了一下，“但我和你媽有個要求，你要等曉軍喪滿兩年后，才能談婚論嫁。”</p><p class="ql-block">桂花眼含熱淚地看了看蔣瘸子父母，兩位老人定定地看著她，等著她的答復(fù)。她沉默了幾秒，點(diǎn)了點(diǎn)頭，然后“嗚嗚”地哭起來。</p><p class="ql-block">蔣瘸子母親哽咽著，抬起衣袖擦了擦眼睛。</p><p class="ql-block">蔣瘸子父親站起身，給老婆子一個眼神，輕聲說：“走吧?！?lt;/p><p class="ql-block">蔣瘸子母親跟著站了起來，柔聲說：“桂花，別哭了，啊！”</p><p class="ql-block">兩人朝門外走去，待關(guān)門聲響起，桂花趴在自己膝蓋上放聲大哭起來。</p> <p class="ql-block">時間這東西很奇怪，它推著一些東西慢慢走遠(yuǎn)，也喚著一些東西快快到來。前幾天還不起眼的豇豆，紛紛從瓜架上垂了下來。桂花摘了幾扎豇豆，回了一趟娘家。她把蔣瘸子父親的話跟父母講了一遍。</p><p class="ql-block">她媽摩挲著女兒的手，眼含熱淚：“桂花，都怪父母沒有能力，讓你受委屈了?！?lt;/p><p class="ql-block">“媽?！惫鸹粗赣H自責(zé)的樣子，強(qiáng)忍著淚，“這是我的命，不怪你們?！?lt;/p><p class="ql-block">桂花父親坐在火爐一角，悶聲地抽煙，良久，才說了一句話：“桂花，曉軍他爸說得沒錯，去吧。”</p><p class="ql-block">桂花點(diǎn)了點(diǎn)頭，然后笑著說：“爸，我想把‘烏嘴’帶到我家去，好有個伴?！?lt;/p><p class="ql-block">墻角的旮旯里，煙頭閃了閃，然后是一陣咳，邊咳邊說：“嗯，帶——去吧?！?lt;/p><p class="ql-block">“爸，你少抽點(diǎn)?！?lt;/p><p class="ql-block">墻角又傳出一句“哼哼”聲，像是哭，又像“嗯嗯”地應(yīng)。</p><p class="ql-block">“烏嘴”對主人很盡責(zé)。桂花在田間勞作，它就在田埂上來回跑，捉青蛙，逮螞蚱。桂花在地里挖，它就撅著屁股在地頭刨，桂花看它一眼，它便乖乖停下，回頭望一望主人。桂花有時被這模樣逗得忍不住笑出聲。</p><p class="ql-block">有了狗吠聲，田間小院多了幾份熱鬧；有了“烏嘴”的守護(hù)，桂花睡得更安穩(wěn)了。</p><p class="ql-block">一天早上，桂花剛將田里的稗子清除完，她抬頭看了看太陽，提起鋤頭：“烏嘴，回家了！”</p><p class="ql-block">聽到桂花的命令，“烏嘴”跑到桂花身邊，一陣搖頭擺尾，看到主人在水溝邊洗手，作回家準(zhǔn)備，就“哼哼哼”地往前沖去。</p><p class="ql-block">桂花在后不急不忙地走，烏嘴看到主人落在后面，它就坐下來，豎著耳朵，四處張望。</p><p class="ql-block">“烏嘴”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猛地站起，朝家的方向狂奔，桂花不斷地叫著“烏嘴”，“烏嘴”依舊狂奔。她定睛一看，有個人在她家院外張望，有點(diǎn)眼熟。她不由加快了腳步，待她趕到，“烏嘴”正朝那人咆哮，逼得那人不敢冒進(jìn)，也不敢落荒而逃。</p><p class="ql-block">桂花見是李昆羽，便呵斥起來：“烏嘴，不要叫！”“烏嘴”聽到桂花的叫喊，停止了吼叫，它站在一邊，警覺地打量著不速之客，發(fā)出怵人的“嗡嗡”聲。</p><p class="ql-block">桂花連忙跟李昆羽打招呼：“昆羽，今天怎么有空過來？”</p><p class="ql-block">李昆羽穩(wěn)了穩(wěn)神，笑著說：“桂花，你這狗挺嚇人的！”</p><p class="ql-block">桂花看昆羽有點(diǎn)狼狽，心里有點(diǎn)想笑，但聲音依舊平靜：“烏嘴叫得兇，不咬人。里面坐吧。”</p> <p class="ql-block">桂花打開院門，烏嘴搶先跑了進(jìn)去。李昆羽走進(jìn)院子，烏嘴又跑過來，嗅著他的褲腿，圍他轉(zhuǎn)了一圈；李昆羽只好立在桂花樹下，不動。</p><p class="ql-block">“烏嘴，坐到！”桂花又呵斥了一聲。烏嘴這才乖乖地退回到院角，蹲在地上，伸出長長的舌頭吐氣。</p><p class="ql-block">桂花將鋤頭掛在一邊矮檐上，轉(zhuǎn)身說：“里面坐吧?！?lt;/p><p class="ql-block">沒有了蔣瘸子，房子顯得有點(diǎn)空蕩，李昆羽說話沒有原來那般順溜了。</p><p class="ql-block">桂花給他倒了一杯水，低聲說：“喝杯水吧。”</p><p class="ql-block">“好。”李昆羽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桂花，我給你帶來一個好消息?！?lt;/p><p class="ql-block">桂花看了他一眼：“什么好消息？”</p><p class="ql-block">“廠里給你安排了一份工作，讓我來通知你?！?lt;/p><p class="ql-block"> 桂花雙手握著杯，低著頭，語氣平淡地回答：“我……不想去。”</p><p class="ql-block">李昆羽本就沒指望她會喜形于色，而她如此平靜的反應(yīng)卻有點(diǎn)出乎他的意料。</p><p class="ql-block"> “桂花，不是讓你去看機(jī)器，是讓你做車間統(tǒng)計員?！?lt;/p><p class="ql-block">桂花端著水杯的手頓在半空，然后緩緩湊近唇邊，輕抿了一口。</p><p class="ql-block">李昆羽接著解釋：“包裝車間噪音小、灰塵少，你只需要偶爾去車間拿一下匯總表，大部分時間都在辦公室里待著?！?lt;/p><p class="ql-block"> “你覺得我做得下嗎？”桂花盯著他。</p><p class="ql-block">“統(tǒng)計員的工作不難，廠里好些統(tǒng)計員只是初中畢業(yè)，不也做得好好的？”</p><p class="ql-block">桂花側(cè)著臉，望著門外，眉頭微微舒展，沒有說話，也沒有拒絕。</p><p class="ql-block">李昆羽的眼光停在桂花的臉上，笑著說：“你不說話，就是默認(rèn)了？”</p><p class="ql-block">桂花回看他了一眼，眼神又急忙躲開。</p><p class="ql-block">“我這就回去向廠里匯報?！崩罾ビ鹫酒鹆松?。</p><p class="ql-block">李昆羽走出大門，看了一眼院角的烏嘴，它只是抬了抬頭，便又蜷了回去。</p><p class="ql-block">他走出院門，順手帶上，回頭時，看見桂花斜倚在門邊，靜靜目送著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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