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陳泰興:古城喧囂里的靜土煙火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當(dāng)你走進(jìn)揭陽古城進(jìn)賢門,都說這地方就是古城的心脈所在,藏著元朝的古城墻,藏著民國初期的騎樓,更藏在陳泰興這方鬧中取靜的天地間。它像一位歷經(jīng)滄桑的老者,守在古城最繁華的腹地,前迎雙峰寺的晨鐘暮鼓,后接紅旗小學(xué)的書聲笑語,任墻外人聲鼎沸,院內(nèi)始終流淌著從容不迫的煙火氣息。這方占地約1.2萬平方米的建筑群,分為老泰興與新泰興,一衣帶水間,藏著晚清揭陽首富陳秋啟家族跨越百年的傳奇,而青窗大門樓,便是這段傳奇最鮮明的開篇印記。 </p><p class="ql-block"> 這片占地不小、老屋連著新屋的建筑群,藏著晚清揭陽首富陳秋啟一家子上百年的故事。老泰興、新泰興,被水牽著連著,分不開似的。而一切故事的起點(diǎn),恐怕就得從眼前這座“青窗大門樓”說起。它立在那兒,不聲不響,卻像一本厚重史書的封面,等著人去翻開。 說起這青窗大門樓,那可是乾隆末年就建造在這兒了,算下來快二百年啦。風(fēng)吹雨打,它成了陳泰興的“臉面”,更是陳家一切的根基。它坐北朝南,通體用大青磚一塊塊砌起來,磚縫細(xì)得跟線似的,工整得叫人佩服。雨水和時光是最厲害的畫師,把磚面染成了深深淺淺的青灰色,斑斑駁駁的,摸上去有點(diǎn)糙,卻特別踏實(shí)。它不新了,可那股子筋骨氣,反而更足了。 </p><p class="ql-block"> 最搶眼的是,圍墻上那三十六扇青花琉璃窗。我一扇一扇看過去,陽光底下,它們泛著溫潤的光,不像玻璃那么扎眼,倒像一塊塊上好的古玉。青藍(lán)色的釉彩,光線一照,仿佛在微微流動,上面的花紋清清楚楚:有的是纏枝蓮,彎彎繞繞,透著股秀氣;有的是回字紋,方方正正,顯得大氣穩(wěn)重。聽老輩人說,這些寶貝當(dāng)年可是專門從景德鎮(zhèn)定做的,用商船沿著榕江運(yùn)來。上岸那天,陳家叫了幾十個壯漢,大氣不敢出,小心翼翼才把它們抬進(jìn)府里。現(xiàn)在呢,邊角地方雖說有點(diǎn)風(fēng)化的痕跡,可那份精巧,那份氣派,一點(diǎn)都沒丟。我湊近了看,心里嘀咕:當(dāng)年匠人的手心溫度,是不是也有一點(diǎn)點(diǎn)留在這冰涼的釉面里呢? </p><p class="ql-block"> 大門的主入口不算特別寬闊,是潮汕老房子常見的“石門框”。門框用的是整塊的青麻石,日子久了,被無數(shù)人的手、被風(fēng)霜雨雪磨得光滑透亮,太陽一照,泛起一層幽幽的光。中間刻著“雙獅戲球”,那獅子可真精神,鬃毛一卷一卷的,好像能隨風(fēng)動起來;那繡球上的花紋,密密麻麻,精巧極了。我蹲下來用手指悄悄描了描,心想:刻這玩意兒的師傅,得有多大的耐心和巧思啊。 </p><p class="ql-block"> 走過大門樓,是個小小的天井。腳下鋪的是青石板,縫裏鉆出幾叢青苔,嫩綠嫩綠的,給這老院子添了一抹活氣。站在天井中間抬頭望,是門樓硬朗的屋頂輪廓,蓋著密密的青瓦,檐角俏皮地向上翹著,像鳥兒準(zhǔn)備起飛的那一瞬間。 </p><p class="ql-block"> 就是在這青窗大門樓里,當(dāng)年陳秋啟運(yùn)籌帷幄,靠著一條海船,闖蕩榕江,把潮州的紅糖、夏布,梅州的陶瓷,一路賣到臺灣、江浙。老話說的“泰興若漏一船糖,可使太平洋海水變甜”,雖然夸張,可你能想象那時生意做得到底有多大。那不是冷冰冰的財富數(shù)字,那是一個潮汕商人憑膽識和汗水闖出來的活生生的天地。 </p><p class="ql-block"> 老榕城有句順口溜:“一富陳泰興,二富柯杏仁,三富郭舉人”。陳秋啟,這位被族人感念地稱作“發(fā)財祖”的能人,是實(shí)實(shí)在在白手起家的??申惣易钭屓素Q大拇指的,不是他多有錢,而是那句“富而重仁”。道光十三年,揭陽鬧災(zāi),遍地饑荒。陳秋啟二話不說,打開糧倉,發(fā)放了兩萬多石糧食,還在學(xué)宮前搭起粥棚,一連施粥五天,不知救活了多少人。這份義舉,連當(dāng)時的潮州知府都感動了,送來“好義可風(fēng)”的匾額。這份善意,像一顆種子,在這古城里生了根,一直傳到今天。 </p><p class="ql-block"> 他不光救急,更看重長遠(yuǎn)。他花大錢在雙峰寺北邊建起“酉山書屋”,族里孩子來讀書,分文不取。還買了鋪?zhàn)樱米饨饋砭S持學(xué)堂。晚清那個有名的丁日昌,早年窮困時,就在這里教過書,受過陳家的幫助和舉薦,后來才成了一代名臣。你說,這算不算“善有善報”?如今的紅旗小學(xué),地方就是當(dāng)年陳家的祖祠“思成堂”。天井是填平了成了操場,可“思為成人之道”的那份念想,好像還融化在每天清脆的讀書聲里。 </p><p class="ql-block"> 白天的陳泰興。紅旗小學(xué)的上課鈴一響,穿著校服的孩子們,小麻雀一樣穿過巷子。多像百年前“酉山書屋”里那些咬著筆桿、憧憬未來的少年眼睛里的光。放學(xué)時分就更熱鬧了,孩子的追逐打鬧聲,巷子深處飄來的鹵鵝濃香、還有那縷縷工夫茶的炭火香,全都混在一起,鉆進(jìn)你的鼻子,鉆進(jìn)你的耳朵。這是活生生的日子。居民提著菜籃子走過泰興河邊的石板路,袋子里剛上岸的海貨還帶著榕江的水汽,猛地就讓人想起,當(dāng)年陳家的商船,滿載著貨和希望歸航時,碼頭該是怎樣一派歡騰景象。 偶爾,墻外的游客也會被這青窗大門樓吸引,停下腳步。有人伸出手,輕輕摸過冰涼的青磚,撫過溫潤的琉璃窗,眼神帶著好奇和驚嘆。要是碰巧有位本地老人坐在一旁,你就能聽到那些講了無數(shù)遍,卻依然動人的老故事:陳家怎么誠信做生意,怎么興辦學(xué)堂,怎么接濟(jì)鄉(xiāng)裏……故事讓這些磚石琉璃,有了溫度。 </p><p class="ql-block"> 當(dāng)太陽西斜,給整個古城刷上一層暖暖的、金黃的光暈時,陳泰興悄悄換了一副妝容。雙峰寺的燈光亮起,成了“金光不夜城”,那璀璨的光影倒映在泰興河的柔波裏,和青窗大門樓的黛瓦青磚一明一暗,一暖一冷,配得竟是那樣好看。那三十六扇琉璃窗,在夜色裏透出朦朦朧朧、青幽幽的微光,和寺院的鎏金光影交織著,像個不愿醒來的夢。 </p><p class="ql-block"> 墻外,夜游的人們舉著手機(jī),壓低聲音驚嘆著這夜景的華麗。墻內(nèi),路燈灑下小小的、暖黃的光暈,照著飯后散步的居民悠閑的影子。晚風(fēng)穿過琉璃窗的孔隙,絲絲縷縷的,你側(cè)耳細(xì)聽,風(fēng)聲里,好像混雜著百年前書屋的讀書聲、商船歸航的號子聲,還有今天孩子的笑聲……它們混在一起,分不清年代,成了一首屬于這座古城的、悠長的歌。 </p><p class="ql-block"> 陳泰興就是這么個地方。在古城轟轟烈烈的喧囂邊上,它守著自己的一隅靜謐,一日三餐,尋常煙火。而這座青窗大門樓,就是它的魂。它用堅(jiān)實(shí)的青磚、溫潤的琉璃、精巧的雕刻,默默扛著陳家的發(fā)家史,也扛著那“富而重仁”的家風(fēng)。它看著古城的日子一天天流過,自己卻慢慢地活成了歷史的一部分。 </p><p class="ql-block"> 這里的每一塊磚,好像都能講個故事;每一扇窗,都像藏著一首詩。老城的喧鬧和庭院的安靜,古老的傳承和鮮活的生活,巨大的財富和質(zhì)樸的善良,都在這里共生著,交融著。這才是揭陽古城最打動人的樣子吧;陳泰興不只是一片老房子,它是一段還在呼吸的歷史,一本寫滿了人情冷暖的書,在漫漫時光里,從容地,溫暖地,講著自己的故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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