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26年3月19日,春山如笑,黃鶯出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輛大巴車從武漢出發(fā),駛向通山九宮東港。車上坐著三十余位古稀耄耋之年。靠著車窗,望著窗外掠過的山巒田野,極少說話。坐在后排的一位,忽然抬手指向遠處一道模糊的山梁,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也沒說,又慢慢垂下頭去。六十年了,路一年年變寬,窗外的景色一年年陌生,唯通向母校的方向,還記在心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車到東港,鼓樂聲聲,鞭炮齊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三三兩兩走下車,站在熟悉的土地上,一時恍惚起來。舊址前,校園依稀可辨?;牟葸吷希粋€人站了很久。七十八歲,頭發(fā)全白,靜靜望著遠處的山坡。問起,才慢慢說起幾年前帶女兒來過。一樣的春天,沿著走過的路,一步一步重走了一遍?!熬褪窍胱尯⒆涌纯?,爸爸年輕的時候在什么地方待過?!闭Z氣平淡得很,像在說一件不相干的事。倒是聽者,心里忽然軟了一下。目光越過身影,望向荒草萋萋的土地,六十年過去了。羊腸小道已改造成寬闊的水泥路面,大山深處早已不是從前的模樣。只是走在新路上,腳步還是慢。走的不只是腳下的路,更是心里的那條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66年的今天,十六七歲的青年才俊,擠在卡車里一路顛簸,來到深山。踩著泥濘,深一腳淺一腳往山里走。二百多師生被分散安置在附近農戶家里,一場場曬箕鋪上被子,天剛亮爬起來,房東已經忙著燒開水,做早飯。武漢共產主義勞動大學林學系就此誕生。篳路藍縷,白手建校。白天,聚到荒坡上,砍樹、搬磚、筑屋。一根根木頭從山澗里抬出來,肩上磨破了皮,血把襯衣粘在肉上,晚上撕下來,嘶嘶地疼。搬石頭、和泥巴、砌墻基,磨破了皮,用布條纏一纏,接著干,沒人喊累。晚上回來,房東端上紅薯飯,狼吞虎咽吃幾碗,倒頭就睡。第二天哨子一響,又爬起來繼續(xù)。日復一日,用一雙從未干過粗活的手,在荒山上建起校舍。半工半讀,讀書,勞作。第二年秋天,全系擠乘卡車前往咸寧,再轉火車北上,接受偉大領袖毛主席的檢閱。一甲子過去,幾乎每個十年都會舉辦慶祝活動。五十周年那一年最是隆重,來了三輛大巴車,笑語喧嘩,握手擁抱。今天的六十大慶,只來一輛大巴車,三十余位。一些人不在了。一些人走不動了。歲月,不動聲色地帶走了大多數。</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六十年變遷,房屋早已不復存在。雜草生了一茬又一茬,但記憶不忘。湊錢,立碑。碑上,由董必武題寫的“武漢共產主義勞動大學”十幾個大字,在春日的陽光下熠熠生輝。校舍消失,但碑在,根就在。站到碑前,看了一會兒,沒說話,又站了一會兒。人去樓空,原校址上曾經創(chuàng)辦“通山縣師范學?!薄.厴I(yè)的學生,大多走上講臺,教書育人,桃李滿天下。從林學到師范,從砍樹筑屋到傳道授業(yè),一個甲子的流轉,東港的土地完成了一次奇特的傳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慶典儀式上,九宮山風景區(qū)管理局負責人介紹,準備在原址上進行綜合開發(fā),提供更方便、更人性化的設施和服務,讓走不動的還能坐著車回來看看;讓已經不在了的子孫還能找到祖輩奮斗過的地方。聽了沒插話,直到車快開動時才回頭望向那塊碑。望著,望了很久?;爻虝r車子緩緩啟動。春光依然明媚,山還是那些山,只是來時還偶爾指點窗外,去時車廂里靜得只剩下引擎的聲音。黃鶯還在山谷間啼鳴,一聲聲,山鳴谷應。來時三十余位,去時還是三十余位。每個人心里,都裝著一塊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六十年了。</p>
东乡县|
万山特区|
东台市|
碌曲县|
甘洛县|
微山县|
新宁县|
无锡市|
开封市|
铅山县|
安乡县|
陆河县|
娱乐|
兴安盟|
瓦房店市|
杭州市|
河北区|
南平市|
环江|
富宁县|
香格里拉县|
广汉市|
乌拉特前旗|
塔河县|
定结县|
庐江县|
施甸县|
涞源县|
留坝县|
绥江县|
濉溪县|
云浮市|
习水县|
镇巴县|
孙吴县|
蛟河市|
鲜城|
水富县|
惠水县|
民权县|
黄浦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