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海派書畫的鼎盛期,不是教科書里一個干癟的年份,而是吳昌碩提筆落墨時腕底奔涌的金石氣——那股蒼勁又溫厚的力量,把晚清的余韻、民國的煙火、文人的骨氣,全揉進了宣紙的纖維里。我站在展廳入口,讀完這段文字,指尖仿佛還沾著墨香與歲月的微塵。</p> <p class="ql-block">轉(zhuǎn)過彎,一面展墻靜靜立著:左邊是位清癯老者的肖像,目光沉靜,像一泓深潭;右邊三幅畫錯落排開——遠山如黛,墨竹搖風,花鳥低語。沒有喧嘩的導覽聲,只有光影在紙面上緩緩游移,像時間自己在翻頁。</p> <p class="ql-block">再往里走,墻上懸著兩幅書法?!皾O光迎日勤,浩氣與云浮”,字字如鐵畫銀鉤,卻不見戾氣,只有一種被生活磨亮的韌勁;旁邊一個斗大的“龍”字,筆鋒翻騰,墨色濃淡間,仿佛真有云氣自紙面升騰而起。我駐足良久,忽然覺得,所謂“海派”,未必是地理標簽,而是這樣一種姿態(tài):既扎得進傳統(tǒng)深處,又抬得起頭,迎著光,迎著風,迎著上海灘上永不停歇的潮聲。</p> <p class="ql-block">汪寒汀先生的照片就在不遠處。他正俯身寫字,眼鏡滑到鼻尖,神情專注得近乎虔誠。右邊生平簡介寫得平實,卻字字有分量;下方三幅小畫,一只松鼠躍枝,一對鴛鴦戲水,一叢野菊斜出石縫——筆意輕快,毫無滯重,像他一生未被世事壓彎的脊梁。我悄悄在心里記下:原來“高超技藝”,從來不是炫技,而是讓萬物在筆下活過來的那點真心。</p> <p class="ql-block">那幅“漁光迎日勤,浩氣與云浮”又出現(xiàn)了,只是換了位置,墨色在斜陽里泛著溫潤的光。我忽然想起今早路過外灘,江風里有人練太極,有人寫地書,毛筆蘸水,在青磚上寫“厚德載物”——字跡未干便已蒸騰,可那提腕、頓挫、收鋒的節(jié)奏,和墻上這行字,竟如出一轍。</p> <p class="ql-block">三幅畫并排掛著:左是云山疊嶂,中是竹影柿紅、小鳥停枝,右是一枝紅葉,孤鳥靜立。沒有題跋,也不需題跋。山有山的呼吸,竹有竹的筋骨,柿子紅得坦蕩,鳥站得自在。我站在那兒,竟忘了拍照,只覺心也跟著那枝頭的小鳥,輕輕落定。</p> <p class="ql-block">再往前,山水與書法并置。左邊山勢崢嶸,溪水如練;中間一行行楷,清剛?cè)缢桑赃呉环街煊?,像一粒凝住的火種;右邊云山杳杳,墨色由濃入淡,仿佛目光所及之處,山便一路延展到心深處。原來所謂“鼎盛”,不是堆砌,而是這般舉重若輕——千言萬語,不過一山一水一印一痕。</p> <p class="ql-block">徐悲鴻先生的馬在另一面墻上奔騰。不是嘶鳴,不是騰躍,是靜立時繃緊的肌理,是垂首時頸項的弧度,是鬃毛在風里微揚的剎那。旁邊簡介里寫他“以馬喻人”,我卻只看見墨色里奔涌的體溫——那不是畫出來的馬,是活出來的魂。</p> <p class="ql-block">王一亭先生的肖像旁,兩幅花卉濃麗得驚人:牡丹灼灼,紫藤垂垂,花瓣上似有露水將墜未墜。他戴著眼鏡,衣著素凈,可那畫里的色彩,卻像把整個江南的春光都釀成了酒。原來海派之“?!保恢皇前?,更是把最濃烈的色,調(diào)得最沉靜的味。</p> <p class="ql-block">黃賓虹先生的山水在幽光里浮動。山不是山,是層層疊疊的墨點;水不是水,是留白處無聲的奔流。他寫“渾厚華滋”,我站在畫前,只覺胸中塊壘被這墨色慢慢化開——原來最深的筆意,是教人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最后又見山還是山,見水還是水。</p> <p class="ql-block">走到展廳中央,我挑了張長椅坐下。頭頂玻璃天窗灑下清亮的光,三張海報靜靜懸垂:“河流”“千宇宙”“觀看的變革”。光斑在“河流”二字上輕輕晃動,像水波。我忽然明白,所謂高水平畫展,未必是讓人仰望的殿堂,而是這樣一處地方:你坐下,光落下來,心靜下來,然后發(fā)現(xiàn),自己也成了畫中一筆——不濃不淡,不疾不徐,剛剛好。</p>
乌恰县|
闸北区|
固镇县|
广饶县|
潞西市|
奉贤区|
万荣县|
灵川县|
碌曲县|
江西省|
井冈山市|
东阳市|
卢龙县|
广汉市|
黄大仙区|
张掖市|
房产|
贵德县|
麻江县|
夏河县|
三穗县|
海伦市|
上蔡县|
霞浦县|
尼勒克县|
宜章县|
绥滨县|
巴东县|
东至县|
灵山县|
措勤县|
祁门县|
昌图县|
太湖县|
永州市|
米易县|
大石桥市|
临潭县|
河东区|
明溪县|
筠连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