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那串踏月而來的腳印，是一生未散的深情 。 </p><p class="ql-block"> ——題記 </p><p class="ql-block"> 鄰居家的狗媽媽生下五只毛茸茸的小崽崽，肉嘟嘟的，憨態(tài)可掬，惹人憐愛。兒子一見便挪不開腳，成天吵著非要領(lǐng)養(yǎng)一只。我曾發(fā)過誓，家中再不養(yǎng)狗?？赊植贿^孩子的軟磨硬泡，終是心軟松了口。鄰居卻婉言婉拒：“小家伙還在吃奶，尚不能離娘?！?只約好待它斷奶、能嚼碎米粒時，再抱回家。</p><p class="ql-block"> 從此，一場 “養(yǎng)狗風波”，就此悄然掀開序幕。</p><p class="ql-block"> 兒時常聽母親叮嚀：“狗通人性，天生忠骨?！?在那個饑寒交迫的歲月里，家徒四壁，親戚朋友鮮有往來，家里的牲口家畜，反倒成了最親近的"家人"。母親是個慈祥而善良的女人，對家畜家禽格外友善，她的身邊，總是圍著雞鴨狗鵝討要吃食。</p><p class="ql-block"> 父親年輕時是個獵手，家中曾養(yǎng)一只獵犬，不但勇敢，更有一副絕佳的嗅覺。每次上山，它總能助父親滿載而歸。后來，父親的一位摯友見我家狗狗伶俐可愛，心生愛意，便三番五次索要。父親乃性情中人，只好忍痛割愛，含淚相贈。母親說：那日狗狗被牽走時，它腦袋低垂，伏地不動，眼窩蓄滿淚水，喉間低嗚如泣；直至父親俯身輕撫、低聲細語，它才緩緩起身，一步一停，三步一回望，仿佛把整座院落、整段崢嶸歲月，都深深刻進了那回眸里。母親還說一提起那件往事，她的心就痛得如同針扎一般。</p><p class="ql-block"> 其實，我家養(yǎng)狗從未真正斷過。在我們鄉(xiāng)間，犬吠聲是炊煙的伴奏，是門扉的忠誠守衛(wèi)。我家前前后后養(yǎng)過數(shù)只，或送人，或走失，每一次離別，都像在心上揭下一層皮 。 悲意沉沉，經(jīng)年難散。于是全家立誓：永不再養(yǎng)。</p><p class="ql-block"> 可童年里，狗卻是我最赤誠的伙伴：我跑它追，我臥它依，泥里滾、坡上爬，它是兄弟，更是影子。記得那只阿黃，一身暖金毛，靈性如童子。玩捉迷藏時，對手藏進床底，我們翻遍屋角仍無蹤，喚來阿黃，它繞床疾走，忽而伏地低吠，尾巴急搖 。我們便覺蹊蹺，向床底探頭一瞧，那人早被它 “出賣” 得無處遁形。</p><p class="ql-block"> 晚自習歸家，夜?jié)馊缒锇樽呤?，孤身穿行田埂，它總掐準時辰，迎出半里路，踏月而至，昂首闊步，溫熱的軀體緊貼我腿側(cè)，恐懼便瞬間煙消云散。</p><p class="ql-block"> 哥哥教書晚歸，門閂已落，只須輕叩三聲，阿黃便支起身體。用前肢把木閂扒開，再用嘴銜住哥哥衣褲，把哥哥迎進屋內(nèi)。每每提起，全家人嘴角上揚，眼里泛光，至今猶歷歷在目。</p><p class="ql-block"> 那時周末曬谷曬苞米，大人叮囑：“莫讓雞鴨糟蹋了糧。” 我便搬個小凳坐于場院，狗蹲在我腳邊，耳朵豎如兩片小葉，目光如哨兵巡弋 。 它不吠不躁，卻讓所有來偷食的家禽們心生畏懼，望而卻步。我只顧安心寫作業(yè)便是，它靜守如界碑，陽光把一高一矮兩道影子，拉得老長，融成一幅安穩(wěn)的剪影。</p><p class="ql-block"> 后來我遠赴七八十里外的鄉(xiāng)鎮(zhèn)工作，交通不便，歸家不易。一次偶爾返鄉(xiāng)，卻撞見阿黃失蹤的消息。 母親說，那夜黑云壓村，風聲嗚咽，它再沒踏進院門。我們翻遍山坳、問遍鄰舍，終無音訊。母親自此常于薄暮時分佇立門邊，一遍遍輕喚：“阿黃 —— 阿黃 ——”，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風，又重得壓彎了整條歸途。那呼喚，是一封未拆封的信，寄向了不知所蹤的遠方。</p><p class="ql-block"> 風波如今再起：妻子執(zhí)意反對，“開學即遠行，狗若挨餓，豈非養(yǎng)而害之？” 可孩子不講道理，只把小臉貼在玻璃上，眼巴巴望著鄰家狗窩。我左右為難，終妥協(xié)：“那就先帶去縣城寄養(yǎng)，寒暑假再接回！” 話音未落，孩子已雀躍如林間飛鳥，而我心頭懸著的那塊石頭，卻只輕輕晃了晃，未落定。</p><p class="ql-block"> 開學鈴響，我們啟程奔赴陽新。日子如溪水流淌，課業(yè)、工作、瑣事層層疊疊，千絲萬縷，糾纏不清。養(yǎng)狗的喧鬧漸漸沉入日常水底。孩子伏案燈下，忙于學業(yè)，再不提狗；我亦不再踱至窗邊張望。那場被孩子點燃、被現(xiàn)實按熄、又被時光悄然收走的 “養(yǎng)狗風波”，終如檐角風鈴，在一陣急響之后，歸于清寂， 只余一點微溫。</p><p class="ql-block"> 在記憶深處，那一串串踏月而來的腳印，輕輕而晃，成了我人生中，永遠無法散場的一份惦念與牽掛。</p>
泸西县|
嘉荫县|
吉木乃县|
克什克腾旗|
芦山县|
鄂托克前旗|
璧山县|
习水县|
海林市|
蒲江县|
灵丘县|
黎川县|
南开区|
原平市|
普宁市|
凤冈县|
东城区|
邹城市|
阿鲁科尔沁旗|
花莲市|
阳朔县|
盐亭县|
九龙城区|
读书|
同德县|
彩票|
增城市|
黔江区|
平陆县|
贵港市|
沙田区|
乐清市|
湛江市|
青铜峡市|
垦利县|
乳山市|
玉山县|
准格尔旗|
嘉定区|
康乐县|
曲靖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