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引言]近日小舍偶翻剪報,見到報載恩師阮克敏先生的一篇短文 題為《聽畫》。此文雖發(fā)在18年前,今天讀來依然令人感嘆。先生所批評那時繪畫及收藏圈的時弊雖有好轉(zhuǎn),但遺風尚存,值得對中國畫似懂非懂的愛好者復讀再思。</p> <p class="ql-block">(剪報重讀) <b style="font-size:22px;"> 《聽 畫》</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作者/阮克敏</b></p><p class="ql-block"> <b>老畫師孫其峰先生善于以極通俗又極犀利的語言概括出事物的表象,并道出其本質(zhì)堂奧。一次我們幾個學生與他閑聊,先生說:“現(xiàn)在人們不是用眼看畫,而是用耳朵聽畫。”一個“聽”字活畫出市井中,認知書畫的一類人物形象,可謂精辟傳神之極!</b></p> <p class="ql-block"><b> 人們常說中國畫與京劇是“國粹”,博大精深。僅以中國畫而言,從晉唐說起也有一千七百多年的歷史,其間文人士大夫的參與影響,使它一直在一個較高的文化層面上發(fā)展。王維的“詩畫結(jié)合”,蘇軾、趙孟頫的“神似說”及“以書入畫”的主張,都極大極深地影響著中國畫的發(fā)展。明清寫意畫步入峰巔,并最終形成了中國畫詩、書、畫、印,完美結(jié)合的體貌。詩書畫印的結(jié)合,并非是說畫面上這四種元素的疊加拼合,而是說它們之間的相互滲透與融通。正像畫家范曾先生所說的那樣,以詩為魂,以筆為骨。從更深層意義上說,中國哲學與美學始終是中國畫的主骨。由此我們可以看出,中國畫這個“畫”字,遠非一般字義上的內(nèi)容,它有著更加豐富、深邃的內(nèi)涵。另一方面從文化背景上看,現(xiàn)代與古代、近代已經(jīng)有了很大的發(fā)展變化?!拔逅摹边\動以來白話文的普及運用,使我們與古典詩詞漸行漸遠,書寫工具的變革也使我們與中國書法越發(fā)生疏,這些都為我們對中國畫的認知,平添了層層難度,因此看懂弄通中國畫是件有些難度的事。</b></p> <p class="ql-block"><b> 面對看不懂、弄不清的中國畫,一些“聰明人”便想出一個“聰明”辦法——“聽”。眼睛與耳朵都是大腦的感官,人們對畫的認知是要用眼看、用心去體悟的。聽聽他人特別是專家們的意見,也是重要的學習與借鑒,但是,最終還得要通過自己的眼睛與頭腦來確認。問題在于聽畫族并沒有這種興趣與耐心,而專事打聽畫畫人的身份、地位與頭銜。是美協(xié)會員嗎?地方的還是全國的?是美院教授嗎?正的還是副的?一級畫師還是二級畫師?可否是某某名家的高足、門人?等等。在他們看來,身份、地位、頭銜越高者自然畫就越好,價位也就越高。順理成章天經(jīng)地義,不然人家怎么會有此身份頭銜呢?這種想當然之舉,如果說是個別的、偶爾的也就罷了,一旦成了“一族”,問題就來了。正如一段相聲臺詞所說:“不懂!那就好辦了?!庇谑呛?假、冒、偽、劣,一股腦奪門而出。名片中的頭銜越印越多,畫集畫冊越印越濫,更有各種光環(huán)的專賣。一個中小城市的民間組織竟能發(fā)出世界金、銀、銅 牌畫家的證書,且大有人來光顧。畫苑中“皇帝的新衣”、“貍貓換太子”、“狐假虎威”、“指鹿為馬”成了久演不衰的戲碼,演繹著一出出荒誕鬧劇,令人啼笑皆非。</b></p> <p class="ql-block"><b> 中國畫作為民族文化一個重要的組成部分,國人自應(yīng)有一定的認知。我們中小學教育及高等教育都有相關(guān)的內(nèi)容。真正弄通弄懂它有一定難度,然而作為一門學問,哪一門又是容易的呢?只要真有興趣,有決心,是會慢慢看進去的。真的希望那些律津樂道“聽畫”的人,認真盤點一下所交的“學費”,盡快從“聽畫族”中走出來。這無論是對于中國畫藝術(shù)的發(fā)展,還是市場的凈化,以及個人文化素質(zhì)的提升,都將是十分有益的。</b></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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