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從智利首都圣地亞哥機場起飛，在太平洋上空向西飛行3750公里，約五個小時后到達復(fù)活節(jié)島（西班牙語稱Isla de Pascua；英語稱Easter Island）。</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這個島為什么叫復(fù)活節(jié)島呢？傳說荷蘭航海家羅赫芬（又譯作雅各布·羅格溫）于1722年4月5日復(fù)活節(jié)那天發(fā)現(xiàn)該島并登陸，該島因此而得名。然而，當?shù)卣Z言則稱該島拉帕努伊島（Rapa Nui）。這是島上居民最常用的稱呼，也是這座島的正式叫法。</p><p class="ql-block"> 這個島在地理上屬于波利尼西亞群島，島上原住民為波利尼西亞人。</p> <p class="ql-block"> 對于復(fù)活節(jié)島，當?shù)卦∶襁€有一個稱呼：“特-皮托-特-何努阿（Te-Pito-te-Henua）”，通常被譯作 “世界的肚臍”。</p><p class="ql-block"> “世界的肚臍”的說法首先源于復(fù)活節(jié)島的地理位置。它孤懸于南太平洋深處，離它最近的有人居住陸地（皮特凱恩群島）也在2000公里之外。對于數(shù)百年前生活在島上的居民來說，目之所及只有無邊的海洋，這種感覺就像身處一個巨大圓環(huán)（海平線）的中心點，于是便將自己腳下這片土地想象為世界的中心或肚臍，就像我們的祖先把自己腳下的土地稱為中國。</p><p class="ql-block"> 另外，在波利尼西亞人的宇宙觀中，“肚臍”象征誕生和生命的起源。島上有幾塊被稱為“肚臍石”的圓形石頭。有科學研究推測，這些石頭可能含有微弱的地磁異常。導游介紹說，當?shù)卦袐D常常被送到這里分娩以確保順產(chǎn)，因為他們相信這些石頭有某種特殊的能量。</p> <p class="ql-block"> 然而，人們絡(luò)繹不絕地飛往復(fù)活節(jié)島， 絕不是奔著這個“肚臍眼”來的，而是奔著這些“摩艾”來的。</p> <p class="ql-block"> “摩艾”（Moai）就是復(fù)活節(jié)島上的石像，是這個島為全世界所知曉的標志。</p><p class="ql-block"> “摩艾”是復(fù)活節(jié)島當?shù)卣Z言——拉帕努伊語中“雕像”或“偶像”的意思。這個名字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稱謂，更包含了深刻的文化信仰。</p><p class="ql-block"> 石像的全稱是 “Moai Aringa Ora” ，意為 “活著的祖先面孔”。島上原住民相信，部落中的重要人物去世后，其靈魂依然存在，而雕刻這些石像正是為了容納祖先的靈魂，以此來庇佑后代。因此，每一尊摩艾都代表一位值得被紀念的祖先或酋長。 </p> <p class="ql-block"> 既然每一個石像都對應(yīng)一個祖先或酋長，那為什么這些石像看上去似乎一模一樣呢？</p> <p class="ql-block"> 有一種說法是，摩艾代表的是被神格化了的祖先和酋長。</p><p class="ql-block"> 摩艾的核心是祖先崇拜。它們被視作強大首領(lǐng)或重要祖先的化身，島民相信石像能捕獲并保存這些祖先的“ mana”（靈力），以此庇佑部落的繁榮與平安。</p> <p class="ql-block"> 復(fù)活節(jié)島原住民是從何時開始雕鑿石像的呢？根據(jù)現(xiàn)代考古學研究，這些石像大約雕鑿于公元6世紀至17世紀之間。大致可分為三個時期：</p><p class="ql-block"> 開始時期，大約在公元6世紀，這一時期石像制作較粗糙，多為中、小型，尚未定型。</p><p class="ql-block"> 鼎盛時期，大約在公元700年至1600年之間，以巨大的、具有標志性的“長耳”造型為主，最大的一座高達11.5米，重達82噸。</p><p class="ql-block"> 終止時期，大約在公元1680年前后，島內(nèi)發(fā)生動亂，此后多數(shù)石像被推倒，雕鑿傳統(tǒng)基本斷絕。</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復(fù)活節(jié)島原住民當年為什么要雕鑿石像？學界對此并無定論，但根據(jù)考古和原住民口述，主流的觀點指向幾個核心功能。它們并非單純的藝術(shù)品，而是拉帕努伊人精神世界與社會生活的核心載體。</p><p class="ql-block"> 一是守護神說，這是最直接的原因。石像被安置在沿海的祭壇上，威嚴地凝視著部落，保佑子孫免受災(zāi)禍。</p><p class="ql-block"> 二是祖先崇拜說，這是學界最普遍的看法。這些石像代表已故的大酋長或宗教領(lǐng)袖，島民相信他們的“法力”在死后仍在，故將其形象永恒化，繼續(xù)庇蔭后代。</p><p class="ql-block"> 三是農(nóng)業(yè)祭祀說，這是近年來的新發(fā)現(xiàn)?？脊艑W家在采石場石像周圍，找到了大量種植香蕉、芋頭的痕跡。研究認為，石像雕鑿過程中揚起的巖石碎屑，意外提高了土壤的肥力（如鈣、磷元素），使得該地成為重要的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區(qū)。</p><p class="ql-block"> 這些功能可能并不互相排斥。石像或許最初是作為祖先被崇拜，同時也被賦予了守護部落、促進農(nóng)業(yè)豐收的期望。它們是當時社會將宗教信仰與現(xiàn)實需求緊密結(jié)合的產(chǎn)物。</p> <p class="ql-block"> 在幾乎與世隔絕、沒有鐵器的時代，復(fù)活節(jié)島原住民是怎樣雕鑿、運輸、豎立這些石像的呢？</p><p class="ql-block"> 導游介紹說，人們雕鑿石像主要使用玄武巖制成的石斧，因為玄武巖比雕刻石像的凝灰?guī)r更堅硬，雖然笨拙，但有效。雕鑿的過程，通常先勾勒面部，再雕琢身體。考古發(fā)現(xiàn)了數(shù)百件遺留的石制工具，以及采石場中許多未完成的石像，清晰地展示了當時的工藝流程。</p><p class="ql-block"> 運輸與豎立之謎也已破解，最被認可的理論是“鐘擺式”運輸，用繩索捆住石像底部，多人協(xié)作牽引使其搖擺“行走”。另一說為放置在滾木或滑軌上拖拽。實驗證明，約18至20人的小團隊即可搬運一尊中型石像，無需大量人力。部分出土石像身上發(fā)現(xiàn)的繩索勒痕，為搬運方法提供了佐證。</p> <p class="ql-block"> 在現(xiàn)存的大約1000尊石像中，像這樣戴帽子的只有70到75座。</p><p class="ql-block"> 關(guān)于這種紅色的“普卡奧”石帽，學界普遍認為是更高權(quán)力和地位的象征，可能是權(quán)力更大的酋長或首領(lǐng)。</p><p class="ql-block"> 紅色帽子與石像并非一體雕鑿的。它是用另一種較輕的紅色火山渣在別處獨立制作，再運來安裝的。</p><p class="ql-block"> 那么重的帽子是怎樣戴到石像的頭頂上的呢？最合理的推測是采用“拉套索技術(shù)”。人們先用碎石堆成斜坡，然后用繩索和杠桿將數(shù)噸重的帽子一點點牽引、抬升到石像頭頂。整個過程只需不超過15人。</p> <p class="ql-block"> 這是復(fù)活節(jié)島上唯一的一座擁有眼珠的石像，它像數(shù)百年前一樣，“活生生”地注視著這片土地，護佑著子孫。</p> <p class="ql-block"> 然而，這一副眼珠并不是原件，而是考古學家在1978年根據(jù)出土的原始殘件精心復(fù)原后重新鑲嵌上去的，目的是讓人們一窺石像最初的模樣。</p><p class="ql-block"> 石像的眼珠用白色珊瑚打磨成眼球，再用黑色黑曜石或紅色火山渣做成瞳孔，鑲嵌在眼窩里，因此非常脆弱。</p><p class="ql-block"> 在拉帕努伊文化中，鑲嵌眼珠是賦予石像神力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儀式。當裝上珊瑚眼珠，祖先的靈魂就被認為棲身其中，石像便“活過來”庇佑部族，這也是它們大多面向村落的原因。</p> <p class="ql-block"> 大部分石像的眼珠之所以消失，主要有兩個原因：一是珊瑚材質(zhì)在數(shù)百年間極易被風化侵蝕；二是在后來的部落戰(zhàn)爭中戰(zhàn)敗方為消除神力，刻意毀掉石像的眼睛，并將石像推倒。</p> <p class="ql-block"> 這是復(fù)活節(jié)島上千座石像中唯一的跪姿石像，名叫“圖庫圖利”。它的含義目前還沒有定論，但根據(jù)其獨特的造型，主流觀點認為它可能與島上的“短耳人”部落傳說有關(guān)。</p><p class="ql-block"> 傳說“長耳人”曾強迫“短耳人”為其搬運巨石、建造石像。因勞役過重，“短耳人”奮起反抗。最終“長耳人”幾乎被全殲，僅有一名幸存者留下后代，兩個階層的社會結(jié)構(gòu)就此瓦解。</p><p class="ql-block"> 不同于島上那些只有上半身的石像，它是唯一擁有完整下半身且呈跪姿的，雙手放在膝蓋上。而且，它是圓腦袋、短耳朵，還留著一撮山羊胡，與其他石像的長耳特征截然不同。</p><p class="ql-block"> 此外還有材質(zhì)的不同，它由來自不同火山的赭紅色火山巖雕刻而成，被發(fā)現(xiàn)時幾乎被完全埋在拉諾拉拉庫火山腳下的土里。</p> <p class="ql-block"> 復(fù)活節(jié)島上的石像幾乎都背對大海，面向內(nèi)陸村落。這是什么原因呢？</p><p class="ql-block"> 導游介紹說，這是因為原住民將石像視為祖先或守護神的化身，背對海洋意味著摒棄危險的大海，面向村落意味著專注地凝視和庇護自己的子民與領(lǐng)地。</p> <p class="ql-block"> 然而也有例外。阿胡阿基維的七尊石像就是面向大海的。</p><p class="ql-block"> 據(jù)推測，這組石像代表最早登島的七位探險者或航海家，他們面向大海，是在眺望自己遠方的故鄉(xiāng)。</p><p class="ql-block"> 另一種說法是，它們與天文現(xiàn)象精準對齊，在春分、秋分時正好正對日落的方向，用以指導農(nóng)耕節(jié)令。</p> <p class="ql-block"> 這是一座尚未完工的石像，躺著等待進一步雕鑿并站立起來，卻不知是什么原因半途而廢。</p><p class="ql-block"> 這里就是雕鑿石像的采石場，遺留著許多這樣的半成品。</p><p class="ql-block"> 從現(xiàn)場痕跡可以看到，工匠們是直接在火山巖上雕鑿的。</p> <p class="ql-block"> 這座石像已經(jīng)雕鑿?fù)戤?，卻不知為何剛剛要移下山就被丟棄在半山腰，可能與島上石像制作戛然而止有關(guān)。</p><p class="ql-block"> 盛行了幾百年的石像雕鑿為什么會戛然而止呢？崇拜的偶像為什么突然之間被祛魅了呢？原因恐怕也是多方面的。</p> <p class="ql-block"> 這么多石像橫七豎八地放在這里，更反映了島上石像衰落的情景。</p><p class="ql-block"> 石像衰落的原因是多方面的。</p><p class="ql-block"> 第一個重要原因是森林消失。為搬運石像、造獨木舟和房屋，島上巨型棕櫚樹等被大量砍伐，加上老鼠啃食種子，約在1450年前后，島上的森林基本滅絕。這導致石像運輸?shù)哪静呐c繩索原料枯竭，工程難以為繼。</p><p class="ql-block"> 另一個重要原因是社會解體與內(nèi)戰(zhàn)，這是終止石像雕鑿的直接導火索。由于資源稀缺激化部落競爭，約15世紀末到17世紀島上爆發(fā)長期沖突，出現(xiàn)“倒像之戰(zhàn)”，敵對氏族推倒對方石像，摧毀了象征權(quán)威的精神基礎(chǔ)。</p><p class="ql-block"> 第三個重要原因是崇拜衰落。祖先和已故酋長既然無法保佑子孫后代免遭災(zāi)難和戰(zhàn)亂，傳統(tǒng)的石像崇拜便日漸減弱，直至最終不再相信石像的靈性。</p><p class="ql-block"> 第四個重要原因也很值得一提，那就是外部沖擊——歐洲傳教活動壓制本土文化，信仰發(fā)生根本改變，石像建造與相關(guān)儀式也就徹底終止了。</p><p class="ql-block"> 復(fù)活節(jié)島原住民從十七世紀以來就為石像祛魅了。他們告別對祖先、酋長偶像崇拜的時期，在中國正是明清交替時期，那還是“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的時期呢！</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復(fù)活節(jié)島原住民發(fā)現(xiàn)偶像崇拜填不飽肚子，于是便興起了新的崇拜——鳥人崇拜。</p><p class="ql-block"> 在他們的語境里，“鳥人”可不是罵人話，而是英雄稱號。</p><p class="ql-block"> 在食物極度匱乏的情況下，鳥蛋成為復(fù)活節(jié)島原住民獲取營養(yǎng)的重要來源。但要獲取鳥蛋不容易，于是就有了爭奪鳥蛋的“鳥人”。</p><p class="ql-block"> 上圖中的這個小島就是遍布鯊魚的莫圖努伊島?！傍B人”需要派出勇士冒著生命危險登島并爭奪烏燕鷗當年產(chǎn)下的第一枚蛋。</p> <p class="ql-block"> 鳥人崇拜的表現(xiàn)形式是“鳥人”選拔賽，每年春天舉辦一場。各部落推選出首領(lǐng)作為真正的競爭者，首領(lǐng)則指派一名身強力壯的勇士冒死取蛋。</p><p class="ql-block"> 奪蛋之旅是極其危險的。勇士要從懸崖攀爬下海，抱著蘆葦捆扎的浮具游向2公里外遍布鯊魚的莫圖努伊島，在島上等待并爭奪烏燕鷗產(chǎn)下當年的第一枚蛋。</p> <p class="ql-block"> 奪到鳥蛋的勇士需將蛋綁在額頭上游回，并爬上懸崖將蛋交給自己的首領(lǐng)。這位首領(lǐng)便成為當年的“鳥人”。</p><p class="ql-block"> 獲勝的“鳥人”將為自己的部落贏得未來一年對島上資源和鳥蛋的采集權(quán)。這比雕鑿石像實惠多了，是吧？</p> <p class="ql-block"> 奪蛋大戰(zhàn)在1862年左右走向終結(jié)。原因是當時秘魯海盜的劫掠和隨后傳入的天花病毒給島民帶來了毀滅性打擊，奪走了包括最后一位“鳥人”在內(nèi)的無數(shù)生命。</p><p class="ql-block"> 到了1864年，隨著傳教士的到來，島民改信了基督教，“鳥人”崇拜作為宗教儀式被正式廢止。</p><p class="ql-block"> 復(fù)活節(jié)島上從對石像、鳥人的崇拜到祛魅，反映了社會生活、信仰的轉(zhuǎn)變，像一部跌宕起伏的歷史劇。</p><p class="ql-block"> 如今，在復(fù)活節(jié)島上，這些人身鳥頭半人半鳥的“鳥人”形象手捧鳥蛋，靜靜地向后人訴說著這個失落文明的傳奇故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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