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慨人生如夢/劉書林

劉書林(晴陽軒人)

<h3> 感慨人生如夢 劉書林 彈指一揮間，不覺已近古稀之年?；厥走@多半生，竟如一場大夢。 少時的記憶，除蝸居低矮土墻、陰暗潮濕的茅草屋外，多是挨餓受凍的清苦。春天，一碗野菜地瓜面稀粥，就是一頓飯；冬天，帶著補丁的破衣裳，擋不住凜冽的寒風，手腳常常凍得紅腫流膿，又癢又疼。夜里時常從餓夢中醒來，聽著窗外的風聲，心里空落落的。 那時候，也曾為搶幾棵沙地青草，與伙伴爭得面紅耳赤，甚至大打出手，轉(zhuǎn)眼又和好如初；也曾在村頭水塘里撲騰，被水嗆得直咳嗽；還曾沿著土墻追逐嬉鬧，摔破了手指，疼得直咧嘴。懵懂的歲月里，還裹挾著“文革”特殊年月的潮流，上街游行、喊口號、舉胳膊，日子過得混亂無序。那些光景，沒什么色彩，更沒多少韻律，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記憶，像一場褪了色的舊夢。 一晃便到了高中。畢業(yè)之后，一心想去軍營圓夢，兵役登記、體檢、政審、家訪等一路過關(guān)，眼看就要穿上軍裝，卻遭人暗中作梗，入伍之事最終落空。那個綠色的夢，碎得猝不及防。一場悲歡，如今想來，恍如隔世。 未能從軍的那年暮秋，我這個回鄉(xiāng)知青、白面書生，只得跟著莊鄉(xiāng)爺們一起，踏上民工挖河的艱難之路。 有天夜里，我睡得正沉，忽然被人猛地搖醒。睜眼一看，黑乎乎的草鋪大通間里人影綽綽。我正驚疑不定，同鋪的二爺連忙打手勢讓我趕緊穿衣，不由分說扯著我，跟著一群人影默默前行，宛如一隊無聲的“夜游者”。一行人悄無聲息來到挖河工地，借著微弱星光和昏黃的玻璃罩提燈，從河底往河堤運土。約莫干了一個時辰，活兒干完，大家又不聲不響返回住處，倒頭便睡，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第二天清晨醒來，回想夜里的經(jīng)歷，只覺恍惚迷離，竟像是一場真實的夢游。 即便臘月三十，也與黎明十分和村里的父老一道，迎著紛紛揚揚的飄雪，去戰(zhàn)天斗地——平沙窩。黃昏再拖著疲憊之身返回寒舍?；杼彀档刂歇q如夢幻。 一個夏末周日清晨，我從臨清決意回鄉(xiāng)。晌午剛到家，在土街上閑走，恰巧遇見母親的堂弟——我的堂舅。他腳步未停，匆匆對我說：“劉小，公社正招民辦教師，你快去報名考考！”我聽了堂舅的話，立刻到村支部開了介紹信，趕往公社教育組報了名。沒過幾天便參加考試，一舉考上。 這一做民辦教師，便是整整十六年。年少時從戎報國的壯志，竟在這三尺講臺上，漸漸化作了從文育人的堅守。這十幾春秋，有備課至深夜的艱辛，有薪資微薄的清貧，更有遭遇挫折時夜里偷抹眼淚的委屈，這段歲月格外不易又漫長。但卻也藏著“做孩子王”的溫暖與成就感。 一九九五年夏天，回想往日艱苦，便決意報考臨清師范民師班并如愿以償，一九九九年順利轉(zhuǎn)正，成為一名公辦教師。從此端穩(wěn)了飯碗，人生與家境都隨之改變，仿佛一夜之間，圓了一場遲來的夢。 　　上世紀九十年代末，一雙兒女在縣城讀中學，需要照料，我和老伴便從農(nóng)村搬進縣城，租房度日。愛人在家照看孩子，我騎摩托車在城與校之間來回奔波。本打算等孩子畢了業(yè)，就回農(nóng)村住我們的二層小樓，可后來兒女發(fā)展順利，各自工作、成家立業(yè)，大家庭的日子越來越好，我們反倒回不去鄉(xiāng)下了。 二〇一三年元宵節(jié)，我和老伴告別租住多年的矮屋，搬進了兒子兒媳為我們購置的寬敞新樓。那一刻，真有一步登天之感，也實實在在把我這個從鄉(xiāng)間走來的人，長久地留在了城里。從鄉(xiāng)間土屋到縣城高樓，這一路走來，真如做夢一般。 　　我這大半輩子，有苦有甜，有起有落，從當年吃不飽、穿不暖的清貧日子，一步步走到如今衣食無憂的幸福生活，這般跌宕起伏的過往，何嘗不是一場真真切切的浮生若夢?。?lt;/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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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慨人生如夢/劉書林

劉書林(晴陽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