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常站在窗邊看夜。</p><p class="ql-block">華燈初上，萬家燈火。璀璨奪目的街，仿佛讓人懷疑不是夜。</p><p class="ql-block">不是那種黑得徹底的夜，而是被光一寸寸浸透的夜——紅的、藍(lán)的、粉的，像打翻的調(diào)色盤，潑在樓宇的玻璃幕墻上。一朵紅花在欄桿邊靜靜開著，花瓣邊緣被路燈照得發(fā)亮，仿佛它也想爭(zhēng)一點(diǎn)光?？稍搅?，越讓我想起小時(shí)候怕黑，躲進(jìn)被子里只留一條縫，卻還是被窗外偶爾掠過的車燈嚇得縮成一團(tuán)。如今不怕了，可夜還是黑的，只是我們?cè)缫淹耍汉诓皇强諢o，而是光在等一個(gè)被讀懂的姿勢(shì)。</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廣場(chǎng)中央那個(gè)戴粉帽子的卡通人，笑得沒心沒肺，裙擺被風(fēng)輕輕掀動(dòng)，像在跳一支沒人教過的舞。她腳下是紅花，身后是藍(lán)光勾勒的樓影，熱鬧得理直氣壯。</p><p class="ql-block">/我走近時(shí)，聽見幾個(gè)孩子喊她“財(cái)神爺"，。原來夜里的名字，不必較真——紅是光給的謊，白是影留的余地，而“財(cái)神爺"，只是我們借來的一聲輕喚，讓人心生歡喜。</p> <p class="ql-block">花團(tuán)錦簇，流光溢彩。</p><p class="ql-block">黑不是黑，夜不是夜。</p> <p class="ql-block">很久很久，沒有看見過星星了。迷茫在繁華的大樓里。</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在熱鬧的大街，心也孤獨(dú)。</p><p class="ql-block">在光與影的交互中，人若浮萍。</p> <p class="ql-block">左邊樓紅得燙眼，右邊樓藍(lán)得清冷，中間那座，白得像沒睡醒。它們并排站著，誰也不替誰擋光，誰也不學(xué)誰變色。我忽然想起父親總說：“黑不是沒有光，是光還沒走到你那兒?！笨晌覀?cè)缇筒坏攘?。我們自己造燈，造花，造一個(gè)戴粉帽子的姑娘，站在夜中央，替我們笑，替我們亮，替我們假裝——這夜，從來就不黑；只是我們，還不懂它為何而黑。</p> <p class="ql-block">莫斯科不相信眼淚。</p><p class="ql-block">事己至此。退也無用。</p><p class="ql-block">只有聽天由命。</p><p class="ql-block">不只是我，還有他們。</p><p class="ql-block">看各自的造化吧。</p> <p class="ql-block">棕櫚樹影斜斜地鋪在地面，燈籠紅得溫吞，不像廣告牌那樣咄咄逼人，倒像誰悄悄塞進(jìn)夜里的幾顆糖。我伸手碰了碰燈籠紙面，微溫，底下燭火輕輕晃。原來黑不是空的容器，它盛得下光，也盛得下等光的人；盛得下未出口的話，也盛得下不敢直視的自己。</p> <p class="ql-block">造化弄人，造化也不弄人。</p><p class="ql-block">各人承擔(dān)各自的命運(yù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藍(lán)光沿著樓身往上爬，像一條安靜的河。樹影在光里浮沉，燈籠垂著，不說話，只把紅暈一圈圈暈開。我抬頭看，玻璃幕墻映出我模糊的輪廓，也映出整條街的燈火——原來最深的黑，是映不出自己的時(shí)候；而最輕的黑，是映出自己，還順手捎上整座城——仿佛黑，本就是光的底片，只待我們學(xué)會(huì)沖洗。</p> <p class="ql-block">棕櫚樹高，燈籠低，廣告牌紅得刺眼，可最搶眼的，是樹影里那個(gè)低頭看手機(jī)的年輕人。屏幕光打在他臉上，明暗交界線清晰得像畫出來的。他沒抬頭，卻把整條街的光，都收進(jìn)了自己那一小塊亮里。原來我們?cè)缇筒慌潞诹?，只是還沒學(xué)會(huì)——怎么在光里，認(rèn)出自己；怎么在滿城燈火中，聽懂那一片黑的沉默。</p> <p class="ql-block">仰望，是因?yàn)樽约禾汀?lt;/p> <p class="ql-block">登堂入室，才是體味三味。</p><p class="ql-block">菩薩摩訶薩。</p><p class="ql-block">大智，大行，大慈，大愿。</p><p class="ql-block">文殊利劍智慧，普賢踐行，布施，持戒，忍辱，精進(jìn)，禪定，般若。觀音大慈大悲，地藏地獄不空，誓不成佛。</p> <p class="ql-block">怨天尤人，沒有什么鳥用。只有奮發(fā)圖強(qiáng)。</p><p class="ql-block">下定決心，排除萬難，不怕犧牲，爭(zhēng)取勝利。</p><p class="ql-block">退縮沒有什么用。敢于斗爭(zhēng)，善于斗爭(zhēng)。</p> <p class="ql-block">“多操心愛的人，少操無用的心?！?lt;/p>
<p class="ql-block">墨跡在宣紙上沉著，像一句從夜色里打撈上來的叮囑。我把它拍下來，發(fā)給媽媽，附言：“今晚路燈很亮?！彼兀骸澳阈r(shí)候怕黑，現(xiàn)在倒替路燈操心?！?lt;/p>
<p class="ql-block">我沒回。只是把手機(jī)倒扣在桌上，看窗外——</p>
<p class="ql-block">那黑，還是黑的。</p>
<p class="ql-block">可它不再空著；它盛著未寄的信、未說的歉意、未熄的燈，和一個(gè)終于開始學(xué)著辨認(rèn)它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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