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絳。</p>
<p class="ql-block">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p>
<p class="ql-block">我每每走過河岸，總要駐足看一會兒柳。</p>
<p class="ql-block">那柳枝不爭不搶，卻最先感知春意——枯枝上悄悄鼓起鵝黃的小苞，像誰在枝頭點了點嫩芽的燈。風一吹，燈就搖，搖著搖著，就垂成一片煙，一片霧，一片晃動的綠光。</p>
<p class="ql-block">小時候，祖母拿柳條編小筐，我蹲在旁邊掐嫩葉，指尖沾著微澀的清氣。她說：“柳是春的信使，不等花紅，它先綠了?！焙髞聿哦?，原來最柔的枝條，偏生最韌的筋骨；最輕的綠，反能壓住一整個料峭的早春。</p>
<p class="ql-block">如今我仍愛在柳下走。風過處，枝條拂過肩頭，像一句沒說出口的問候。它不說話，只把影子織在青石路上，把倒影搖在水波里，把春天一寸寸，垂進人心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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