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車窗邊的風(fēng)輕輕吹著我的額發(fā)，我歪著頭，手撐著臉頰，忽然看見路邊撲棱棱飛起一群小雞，翅膀扇得像撒了一把陽光。我下意識伸出手，不是去抓，是想跟它們打個招呼——原來快樂有時候就藏在這樣愣住的一秒里。</p> <p class="ql-block">一到農(nóng)場，我的腳底就像裝了彈簧。藍(lán)毛衣被風(fēng)鼓起來，格子襯衫的袖子甩在胳膊上，我追著雞群跑，它們撲啦啦從草垛上躍起，羽毛在光里一閃一閃。我張開雙臂，不是要抓住誰，是想把整片奔跑的自由，一把摟進(jìn)懷里。“小雞我來啦！”——喊出來的不是名字，是心里那股咕嘟冒泡的歡喜。</p> <p class="ql-block">我蹲下來，不急了。一只棕羽毛的小雞停在我腳邊，歪著頭看我，我慢慢伸手，它沒飛走。我把它輕輕抱起來，毛茸茸的身子暖乎乎的，心跳和我的差不多快。陽光斜斜地落下來，把我的頭發(fā)染成淺金色，也把它的翅膀邊鍍上亮邊。“小雞別跑啦！”我說，聲音軟軟的，像剛曬過的棉被——原來快樂，也可以是輕輕抱住一整個毛茸茸的春天。</p> <p class="ql-block">石板路上跳著光斑，我抱著那只雞走在中間，它在我懷里偶爾蹬蹬腿，我咯咯笑，它就歪歪腦袋。四周雞影晃動，有的追著影子跑，有的撲棱著翅膀跳上矮墻。我不用跑得最快，也不用抓得最多，只要手里有溫度，眼里有光，腳下有路，快樂就自己跟上來，噠噠噠，像小雞踩在石板上的小腳印。</p> <p class="ql-block">篝火噼啪響，火苗舔著鐵架上的雞，香氣一圈圈蕩開，繞著我的鼻尖打轉(zhuǎn)。我蹲在火邊，手里攥著剛烤好的雞腿，油光蹭到嘴角，我顧不上擦，只顧咧嘴笑：“真香?。 被鸸馓谖夷樕?，也跳在眼睛里——原來快樂不怕煙火氣，它就愛蹲在熱騰騰的生活里，和我一起，等一口剛出爐的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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