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龍山春日同窗行

潔

丙午馬年春節(jié)余韻未散，陳秀珍從香港歸來，她上一次回來是十七年前的同學聚會。這一次回來，煉五班的茂名老同學早已做好了要和她好好一聚的準備。3月1日，我們到高州粵龍山一游，粵龍山的美，果然不只是萬紫千紅。一進山門，那座綴滿粉紫三角梅的拱門便迎面撲來，枝蔓纏繞，花影搖曳，仿佛時光也在此處踮起腳尖，輕輕繞開我們鬢邊的霜色。 我們站在“霍比特人花園”的花枝拱門前，藍衣、紫衣、黑裙、粉衫，四色映著滿眼粉云，我們笑著把臉往花影里湊——原來重逢最妥帖的姿態(tài)，是不必修飾的松弛。 粉色心形花架下，我們手拉手來比心，腳下是落英鋪就的小徑，身后山丘起伏，塔影微斜。風吹過處，花瓣浮起又落下，像一句沒說盡的“好久不見”。 網紅打卡點（天梯佛手）那只巨大的白色手掌雕塑立在坡上，掌心朝天，像在承接春光，也像在托起了我們幸福地晚年。 觀景平臺上，我們倚著欄桿遠眺：白手雕塑靜默，有人揮手，有人瞇眼笑，有人把手機舉得老高——幾十年沒變的，是站在一起時，總想把此刻“框”得再滿一點。 “福旺花園”四個字刻在木質拱門上，墨色溫厚。站在門下，身旁是盛放的三角梅，粉得灼眼，密得不透風——原來“福旺”二字，不必懸于高處，就開在你抬眼即見的枝頭。 藤編吊椅懸在涼亭檐下，我坐進去，雙臂交疊，笑得自在。風送來花香，也送來遠處同學的呼喊。亭外白墻靜立，粉花灼灼，陽光穿過云隙，一束一束，落在裙擺上，也落在我們終于不必再趕時間的午后。 石階上，我們并肩而坐，紅花粉花在身側堆成小山，山影在遠處緩緩流動。云層低垂，卻壓不住滿眼鮮亮——原來最盛大的春，并非要晴空萬里；它就藏在我們并排坐著、誰也不急著起身的這一小段光陰里。 彩虹滑梯橫跨山坳，七色流光在晴空下躍動。橫幅上“粵龍山彩虹滑”幾個字鮮亮得晃眼。我們并肩站著，看那虹彩映在彼此眼角的細紋里，就已足夠明亮。 懸索橋上，紅黃藍綠的網狀護欄隨風輕顫，我們一左一右緩步而行，傘沿微斜，購物袋輕晃。抬頭時，恰見一道飛機云橫過天際，細白如線，把整片陰云都縫成了溫柔的底布。橋下花海翻涌，遠處白墻黛瓦，恍惚間分不清是我們在走過橋，還是橋正載著我們，緩緩駛過幾十年的春光。 花廊深處，三角梅如瀑垂落，我們穿行其間，衣角拂過花瓣，笑聲撞上花墻又彈回來。不必多言，不必追問近況，光是并肩走過這一程花路，就已把五十年的山高水長，悄悄走成了同一陣風。 時間轉眼到了下午，因晚上另有安排，我們只好依依不舍離開了美麗的粵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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