壺口春寒，黃河奔涌入懷

紅軍謠2009

三月的壺口，寒意未消，卻已蓄滿春汛的力道。與愛人自駕而至，車輪碾過陜晉交界的黃土坡，心早隨黃河水奔流而去。壺口瀑布，古稱“龍門”，《水經(jīng)注》載：“河出昆侖，東流為河，至龍門，兩岸石壁對峙如門，水勢湍急，聲震百里?！贝丝逃H臨，方知文字何其單薄——那不是一掛瀑布，是黃河在峽谷盡頭縱身一躍的魂魄。 渾濁的黃褐色河水自上游奔涌而來，在狹窄龍槽處驟然收束，轟然墜落，激起數(shù)丈水霧。兩岸裸露的砂巖層理分明，棕黃相間，是千萬年水流與風(fēng)沙刻下的地質(zhì)年輪。我們立于西岸觀景臺，腳下泥土微涼，欄桿沁著水汽，遠(yuǎn)處山巒隱在灰白薄云里，靜默如鐵。 主瀑如白練懸空，水聲如雷貫耳，水霧撲面生寒。多級跌水在嶙峋巖石間跳躍分流，時而激蕩成雪浪，時而回旋作漩渦。游客們或倚欄凝望，或舉鏡定格，衣色斑斕，與蒼褐山石、素白水幕相映成趣。愛人緊了緊圍巾，我握起她微涼的手——這磅礴與溫柔，恰如黃河本身。 我們亦成了畫中人：白帽、粉灰夾克、彩巾、墨鏡，在金屬欄桿前靜靜佇立。身后是飛濺的霧氣，前方是奔涌的歲月。一位旅人正用手機(jī)拍下瀑布，鏡頭里，水珠在陽光下倏忽閃亮——原來陰天也有光，只要心向洪流。 歸途回望，壺口不單是地理奇觀，更是精神圖騰。它不因春寒減勢，反以泥沙裹挾之力，把堅(jiān)韌刻進(jìn)每一滴水、每一道崖、每一次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