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聚眉縣：七六級同窗的春寒暖意（原創(chuàng)首發(fā)）

月亮

二月眉縣天微陰，風里裹著春寒的薄刃， 可一見那扇門開，笑就先暖了半條街。 四十六年，青絲落雪，眉梢刻痕， 可一抬眼——還是當年課桌旁遞來半塊饃的少年。 山水不老，人已微醺， 畫中瀑布奔涌，畫外笑語潺潺。 屏風是界，也是橋—— 隔開四十六載春秋，又把此刻，穩(wěn)穩(wěn)接住。 三雙眼睛望向同一片云， 云在畫中，也在我們鬢角的霜里。 藍的衣，灰的袖，酒紅的圍巾， 像當年教室窗下，三支不同顏色的鉛筆， 寫同一道沒解完的代數(shù)題。 庭院小，門框舊，雕花還帶著七十年代的拙氣， 我們倚著它站成一行，像當年排練廣播體操。 風過處，衣角輕揚， 仿佛一松手，就能接住從前那個跑丟的紙飛機。 他站在壁畫前，手插在兜里，笑得松弛， 鹿在畫右，山在畫左，他在畫中央。 不是歸來客，是歸家的人—— 連影子都認得這磚縫里的苔痕。 兩人并肩，不說話，只把肩頭靠得近些， 身后山巒疊翠，日出正躍上峰頂。 不必說“記得嗎”， 記得，是呼吸里的習慣； 不記得，是故意留給時光的留白。 米色夾克映著松針青， 黑鞋踩著舊磚，像踩著未翻頁的日歷。 他微微仰頭，不是看畫， 是看畫里那條路—— 我們曾并排走過的、通往校門的那條。 畫中山高水長，他立得筆直， 夾克拉鏈半開，像一句沒說完的玩笑。 背景的飛檐翹角，靜默如師長， 而我們，終于把年少時欠下的敬禮， 還給了這一樹松風，一川云影。 橙衣紫裳映著紅燈籠， 筷子還沒動，笑聲先燙了碗沿。 熱湯浮著油星，像當年教室玻璃上， 我們呵出的白氣—— 模糊了黑板，卻擦亮了彼此的臉。 碗筷輕碰，是五十年后的上課鈴， 燈籠垂落，是教室里那盞總晃的燈。 有人夾菜，有人添茶， 沒人提“當年”， 可每一聲“哎，你記不記得……” 都讓整間屋子，突然亮了一寸。 茶壺嘴兒冒著細白氣， 窗格把陽光切成小塊，鋪在桌面上。 兩雙筷子停在半空， 像當年傳閱一本《青春之歌》時， 停在某頁、忘了翻的指尖。 他坐得端，碗沿穩(wěn)， 黑帽壓著眉，羽絨服裹著舊時光。 茶杯熱氣裊裊，升成一句沒出口的： “老師，我們……都來了?！?lt;/p> 茶壺嘴朝東，杯口朝西， 他抬手斟滿，手背青筋微凸， 像校門口那棵老槐樹的枝。 熱茶入喉，春寒退三步， 半生話頭，只化作一句： “慢些喝，菜還多著呢?！?lt;/p> 黑帽對黑帽，笑紋疊笑紋， 不握手，只把胳膊輕輕一搭—— 四十六年，夠長出兩道山梁， 卻短得，只夠一個肩膀的寬度。 木梁橫過頭頂，像教室的房梁， 他倆站著，像兩本并排立在書架上的舊課本， 封面泛黃，內(nèi)頁卻還壓著當年的銀杏葉書簽。 畫像掛在墻上，我們坐在桌旁， 他笑，他笑，菜涼了又熱， 熱了又涼。 畫像不語，我們也不急， 有些重逢，本就不必趕時間。 他舉杯，眼鏡后眼睛彎成月牙， 窗格把光切成格子，落進他杯中， 像七六年教室的午后， 陽光斜切過玻璃， 照見粉筆灰在光里浮游—— 原來最亮的，從來不是光， 是光里，我們未曾散場的少年。 七律.同學聚會研習文濤只等閑，熏陶潤柳在斯艱。朦朧賦韻煙霞里，荏苒揮毫日月攀。祝愿恩光方一聚，追尋往昔笑談環(huán)。乾坤軼事千言件，五十風流彈指間。 七六年末，恰同學少年詩意田園，彈指一揮間 感謝！感謝科勤、三存、春懷、春田、讓昌、水霞、發(fā)強、軍科等未到預備會現(xiàn)場同學發(fā)來的感言！緣在心里，情系半生！見到同學就親切，情不自禁的感慨萬千！沒有發(fā)言的同學，嘴上沒有說，但心里也是熱乎的！同學們，我說的對吧！當年我們一群懵懂少年，走在一起。同吃同住同學習！同學情份是純潔的！那年那月那一刻，從教室奔向了廣闊天地。當時還沒有那種分別的戀戀不舍，連一個惜別的眼神都不曾有過！長大了，成人了。加之文學的百花齊放，社會的復雜多變，人情世故的冷暖…才想起校園里的朝朝暮暮！同學情的天真無邪！就新疆回來的馮福良同學說的，他76年走進軍營，隨后轉(zhuǎn)業(yè)地方，娶妻生子，服務社會。整整五十年了。正如一首詩里說的:少小離家老大回，鄉(xiāng)音無改鬢毛衰。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好的是，在座的同學還保留著少年時的模樣，名字已拋到了九霄云外。但又似曾相識。那就是同學！我們還有三分之一的同學，的確是從76年臘月畢業(yè)，到現(xiàn)在都與同學未見過一面。同學們，可能有一些人，不怎么珍惜這份同學情;還有一部分同學，認為自己過的不如意。但我們上高中的時候，可都是佼佼者呀！我們都已經(jīng)是奔七十的人了，活著就是王者！因為同學中有近十多人，已經(jīng)進了天國。我們除了親情，就是同學情了！想想看，我說的是否是實話？有情千里來相會！我們同學都是有情人，放下一切思想包袱，與同學聚聚，聊一聊。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再過兩年，五年…我們是否完好無損？ 三十三幀，不是快門，是心跳； 眉縣不語，卻把半生釀成一盞茶—— 春寒尚在袖口，暖意已到喉間。 我們老了，可重聚的時辰， 永遠停在，推開校門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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