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三月五號，衡水萬達(dá)的披薩店暖光融融，包子小手攥著一塊披薩邊，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囤糧的小松鼠。她奶奶把菠蘿塊挑出來放在她盤子邊，爺爺用手機(jī)拍她沾著番茄醬的鼻尖，我笑著把最后一片烤肉串推到她手邊——這頓生日飯，沒蛋糕，但有她最愛的菠蘿披薩、還有滿桌沒來得及收拾的碗碟，和一屋子晃動的、真實(shí)的笑。</p> <p class="ql-block">披薩盤見了底，炸雞塊只剩兩根脆骨，水果拼盤里橙片被啃得只?；⌒芜叀０优吭谧姥?，叉子尖還勾著半截芝士拉絲，她仰起臉問：“明天還來嗎？”沒人答，只聽見鄰桌孩子咯咯笑，和冰柜里可樂罐“嘶”一聲開蓋的輕響。</p> <p class="ql-block">包子弟弟坐不住，藍(lán)衛(wèi)衣袖子蹭著桌沿，小手直往披薩盤里伸，被奶奶輕輕一擋：“先喝湯！”他扁扁嘴，卻還是乖乖捧起小碗，吸溜吸溜，額前碎發(fā)被熱氣洇得微潮。</p> <p class="ql-block">另一碗湯擱在他面前，他左手撐著下巴，右手舉著小勺，勺沿還掛著一滴湯，將落未落——就在這晃神的半秒，包子突然伸手“啪”地拍他手背：“我的湯勺！”滿桌哄笑，連服務(wù)員端著空盤路過，也跟著彎了彎嘴角。</p> <p class="ql-block">包子把最后一塊菠蘿塞進(jìn)嘴里，腮幫子一動一動，像只心滿意足的小倉鼠。窗外天色漸暗，店里的燈一盞盞亮起來，暖黃的光落在她衛(wèi)衣的心形上，也落在包子油亮亮的嘴角邊。</p> <p class="ql-block">她低頭看手機(jī)，屏幕光映在鏡片上。</p> <p class="ql-block">她低頭刷著手機(jī)，旁邊奶奶手指點(diǎn)了點(diǎn)包子說光玩手機(jī)。她抬眼笑，沒接話，只把保溫杯往她那邊輕輕推了推，杯底在木桌上劃出一道極輕的、溫?zé)岬挠∽印?lt;/p> <p class="ql-block">那盤披薩端上來時(shí)，菠蘿塊金黃，烤肉串焦香，芝士拉得老長，像一條條不肯斷的、黏糊糊的祝福。</p> <p class="ql-block">后來上了配餐小碟：各種沙拉，海帶卷著邊，蛤蜊殼微微張著嘴。</p> <p class="ql-block">飯后包子往商場里走，手里多了一只紅氣球，包子仰著頭，氣球線繃得直直的，像一根通往天空的臍帶。她另一只手還攥著半瓶橙汁，瓶身凝著水珠，一晃一晃，映著商場頂燈，像提著一小盞晃動的燈。</p> <p class="ql-block">包子弟弟跟在后面，也舉著紅氣球，仰頭看姐姐的氣球飄得更高。他忽然停下，指著“宋小七石鍋雞米飯”的招牌問：“姐姐生日，為啥不吃雞？”她媽一愣，隨即笑出聲，蹲下來捏捏他臉：“因?yàn)榻裉?，包子是太陽，得吃太陽味兒的披薩呀?！?lt;/p> <p class="ql-block">扶梯緩緩下行，包子松開媽媽的手，踮腳去夠氣球——那紅點(diǎn)悠悠晃著，像一顆不肯落的、小小的、滾燙的果子。她弟弟在后面小跑兩步，伸手想拉她衣角，卻只抓到一縷穿堂風(fēng)。</p> <p class="ql-block">扶梯上人來人往，奶奶提著袋子往前走，媽媽隨后，氣球線在他們之間輕輕繃著，在三月五號的傍晚，穩(wěn)穩(wěn)地，浮在人間煙火之上。</p> <p class="ql-block">回家再來一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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