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立春已過些時(shí)日,料峭的寒意終究抵不過日頭的溫軟,風(fēng)掠過街巷時(shí),竟捎了幾分輕暖,城市的角角落落,都在悄悄拆著春天的信箋。</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樓下的玉蘭樹最先有了動靜,枝椏間鼓出小小的花苞,裹著淡青的絨衣,像攥著一把細(xì)碎的希望。晨練的老人路過,會抬手輕輕碰一碰,笑著說,快開了。街角的便利店,櫥窗上的霜花早融了,玻璃擦得透亮,擺著新到的雛菊,嫩黃的芯,潔白的瓣,往那兒一站,就成了春天的模樣。</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總愛在午后繞著老城區(qū)走,避開熙攘的主干道,鉆進(jìn)彎彎曲曲的小巷。墻根下的草芽頂破了泥土,怯生生地探出頭,磚縫里也藏著零星的綠,是城市偷偷冒出的歡喜。巷口的修鞋攤,老師傅搬出了藤椅,曬著太陽做活,手邊的搪瓷缸泡著菊花茶,熱氣裊裊,混著旁邊花店飄來的洋甘菊香,時(shí)光都慢了下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路過常去的那家舊書店,木門虛掩著,推開門就是淡淡的紙墨香。店主是位頭發(fā)花白的阿姨,正坐在窗邊理書,陽光斜斜地落在她身上,落在攤開的書頁上,字里行間都鍍了金。她說,開春了,進(jìn)了些新的散文,都是軟乎乎的文字。我隨手抽了一本,坐在靠窗的木椅上,窗外有麻雀落在玉蘭枝上,嘰嘰喳喳,偶爾有風(fēng)拂過,書頁輕輕晃,連翻書的指尖,都沾了春日的溫柔。</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拐進(jìn)菜市場,更覺人間春意濃。菜攤前擺著剛上市的春筍,裹著褐色的筍衣,帶著泥土的腥甜;香椿芽嫩得掐得出水,紅桿綠芽,碼在竹籃里,是春天獨(dú)有的鮮靈。賣菜的大嫂嗓門清亮,笑著招呼路人。一旁的水果攤,草莓堆得紅艷艷的,芒果黃澄澄的,咬一口草莓,清甜的汁水在嘴里化開,那是春天的味道,鮮活又熱烈。</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傍晚的濱河路,成了城市最熱鬧的春景。下班的人放慢了腳步,牽著孩子的手,踩著落日的余暉散步。孩子手里拿著風(fēng)車,紅的黃的藍(lán)的,跑起來呼呼轉(zhuǎn),風(fēng)里都是清脆的笑。河邊的柳樹,枝條泛了青,軟乎乎地垂在水面,偶爾有魚躍出水面,濺起細(xì)碎的水花,驚起幾只白鷺,展翅掠過河面,留下一道輕盈的影。</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有老人在河邊打太極,動作舒緩,伴著淡淡的花香;年輕的情侶并肩走著,低聲說著話,眉眼間都是溫柔;還有騎著單車的少年,車筐里插著一枝剛折的桃花,風(fēng)揚(yáng)起他的衣角,像揚(yáng)起了一整個(gè)春天。</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城市的春天,從不是轟轟烈烈的,它藏在街角的花,巷口的風(fēng),藏在人間的煙火氣里,藏在每個(gè)人眉眼的溫柔里。只要你愿意抬頭看,愿意放慢腳步,就能看見,春已漫城,美好皆在路上,那些溫柔的,鮮活的,熱烈的,都在時(shí)光里,等著我們一一遇見。</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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