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在蘇州,豐富多彩的馬年——可這馬年頭一遭,我們卻把蹄子踏在了紹興上虞的土地上。70多年了,我還是第一次。</p><p class="ql-block">大年三十中午餃子剛下肚,晚上就圍坐吃螃蟹宴,十只肥蟹,三個人分,鮮得連話都懶得說。初一清早,車鑰匙一攥,導(dǎo)航一按,直奔祖籍地:紹興上虞,曹娥。不是旅游,是歸宗;不是打卡,是認路——認那血脈里彎彎繞繞、卻從未斷過的來時路。</p> <p class="ql-block">水槽里藍盆盛滿螃蟹,一只只還帶著水珠,腳爪微動,橫著身子也透出幾分倔勁兒。臺面上又排開幾只,整整齊齊,像列隊待檢的兵——這年,是忙出來的,也是鮮出來的。</p> <p class="ql-block">蒸籠掀開,大閘蟹紅得發(fā)亮,蟹殼油潤,繩子黑白相間,捆得結(jié)實又利落,像小時候外婆捆年貨的手法。熱氣一撲,鮮香直鉆鼻子,年味就在這蒸騰里,踏實、滾燙、不講虛的。</p> <p class="ql-block">初一第一站,中華孝德園。一進門,吉祥閣檐角翹向天空,燈籠紅得晃眼;般若寺鐘聲未響,心卻先靜了三分;舜耕群雕迎面矗立,十五頭白花崗巖大象并肩而立,舜帝立于象背,左手扶犁,右手托起日月星辰——原來“孝”不是低頭順從,是扛得起山河,耕得動歲月。我們沿著導(dǎo)覽圖上的藍線慢慢走:孝德廣場、慈孝堂、孝德樓……每一步,都像踩在祖輩的腳印上,不深,卻穩(wěn)。</p> <p class="ql-block">吉祥閣前,那只特大機器大象突然動起來,鼻子揚起,噴出水霧,我們仨齊齊仰頭,愣在原地——不是被科技震住,是被一種久違的鄭重震?。涸瓉怼凹蟆保婺芴ぴ贫鴣?。</p> <p class="ql-block">般若寺香爐青煙裊裊,檐角風鈴輕響。沒燒香,只站著聽了一會兒風過松枝的聲音。旁邊一位老人慢悠悠掃著落葉,掃帚劃過青磚,沙沙的,像在翻一頁舊家譜。</p> <p class="ql-block">舜耕群雕前,石碑上刻著“象耕鳥耘”四個字。我蹲下身,指尖拂過冰涼石面,忽然想起爸爸講過:我們家老屋后,也曾有塊地,叫“舜田”。那時不懂,只當是名字;今天才懂,那是根扎下去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虞舜宗祠里,我們在“孝德故事”長卷前駐足。卷上畫著舜孝感動天、負土筑墳……我站在后排,沒說話,只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他抬頭問:“舜也是從這兒走出去的嗎?”我點頭:“嗯,和你太爺爺?shù)奶珷敔?,走的是同一條路?!?lt;/p> <p class="ql-block">大舜廟前,“明德始祖”四字金光沉靜。香爐里香灰堆得厚實,有人添香,有人默立,沒人高聲。我摸了摸石階的棱角——被無數(shù)雙腳磨得溫潤,像一句沒說出口的叮囑:德不顯于聲,而見于行。</p> <p class="ql-block">大舜廟牌坊上,兩匹石馬昂首而立,鬃毛飛揚,蹄下生風。馬年出門,竟在祖地撞見兩匹守門的馬——不是浮雕,是石魂。它們不嘶鳴,卻把“馳而不息”四個字,刻進了我的年味里。</p> <p class="ql-block">園中一排彩馬雕塑立在池邊,粉的、藍的、橙的,在冬日微光里躍動。我望著水中的倒影,馬影晃動,像一串未寫完的家書,正隨波輕輕搖向遠方。</p> <p class="ql-block">出園時,回望中華孝德園大門。石墻樸素,字跡端方。沒有恢弘題額,只一行刻痕:“孝德”二字,深而淺,舊而新——原來最重的年貨,不是蟹,不是酒,是把“我從哪里來”,輕輕說給下一代聽。</p> <p class="ql-block">下午轉(zhuǎn)去曹娥里·十三弄,青石板路窄而彎,兩旁老屋木門半開,飄出醬鴨香、桂花糕甜氣。一家阿婆坐在門口剝春筍,筍殼堆成小山,見我們拍照,笑著揚揚手:“馬年嘛,筍要快剝,路要慢走?!?lt;/p> <p class="ql-block">曹娥廟里,香火比人多。我們沒擠到前殿,只站在廊下看檐角懸著的銅鈴。風起時,叮當一聲,像一聲悠長的喚——喚的是曹娥投江尋父的十六歲,喚的是我們此刻駐足的七十幾歲,喚的是血脈里,那根從未剪斷的線。</p> <p class="ql-block">第二天擠進魯迅故里,人潮如江。在百草園矮墻邊,兒子踮腳往里張望,我忽然想起上虞老家老屋后那堵爬滿青苔的墻——原來我們追著名人走,卻一直走在自己的童年影子里。</p> <p class="ql-block">在這里傾聽??陸游與唐琬的愛情故事</p> <p class="ql-block">沈園墻角,幾樹梅花正開,粉白相間,枝干虬勁。風一吹,落花拂過石階,像一封封沒寄出的家信,靜靜躺在青磚上,等一個認得筆跡的人。</p> <p class="ql-block">書圣故里墨池旁。我抬頭望見“盡善盡美”四個字刻在廊柱上,忽然明白:所謂馬年奔騰,未必是快,而是像王羲之寫《蘭亭序》那樣——一筆一劃,皆是心跡;一撇一捺,皆有來處。</p> <p class="ql-block">我們初一去過老家上虞,看到那里發(fā)展的挺好,特別是“中華孝德園”大氣壯觀,從三皇五帝的舜帝之孝雕刻了很多很多的感人故事,包括曹娥里,十三弄,講得都是“孝”。我心滿意足啦!</p><p class="ql-block">兒子也挺開心和受教育的。</p><p class="ql-block">我對兒子的孝順,還是挺滿意的。因為從2019起,每每我住院的時刻,不論他在何處,他都會飛到我的身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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