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命病毒——1965》——懷念我慈愛善良智慧勤勞的母親。

綠野星辰

奪命病毒---1965綠野星辰編輯于 2022-12-16 13:48奪命病毒---1965春三月乍暖還寒，那年小城舊時模樣大抵還在。每逢下雨大街小巷到處都是濕漉漉的，地上有很多積水，春天更是如此。我五年級的那年的春季特別流行一種叫做“腦膜炎”的傳染病。那天學校有醫(yī)生來打預防針，偏巧我們的班主任女老師陳某工作很是馬虎不負責任，任憑醫(yī)務人員去操作，她并不過問。于是就有些同學漏逃打針了，我也是其中的一個。可就是這漏落的一針給我?guī)砹藰O其嚴重的后果！那天春雨涮涮地下著，學校組織我們五年級學生去離學校不遠的文化館參觀一個展覽。冒雨踩著積水回來后我就有些發(fā)熱而且嘔吐。我覺得有些昏昏沉沉，也不知嘔吐了幾次。夜里我覺得院子里的范伯走到我床邊來了，然后我就全無知覺了。等我醒來時我已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我的病房在玉帶河南益人橋東的人民醫(yī)院住院部，現(xiàn)在已是高樓聳立了。）！我看見我在輸液，我又看見我母親正守護著我。我母親見我醒來很是激動，連忙讓我叫她！“娘---！”我的聲音很虛弱、很微弱，可我母親卻竟至于喜而泣下！原來我已昏迷三天三夜了！后來我得知那天我進醫(yī)院后醫(yī)生就開出了病危通知書，并跟我母親說，三天里你兒子要能醒來并還認識你那么你兒子就還有救！否則……?，F(xiàn)在我終于醒來了，緊緊纏繞著我的死神被驅離，我母親怎能不喜極而泣！染病后的昏迷確實讓我已在另一個世界，院子里的范大伯背我去醫(yī)院我竟渾然不知！后來他跟我說，那天伏在他背上我一動也不動！原來那時死神之手已緊緊攫住了我！幸虧那天夜里我母親意識到我可能會感染腦膜炎而請范伯背我送醫(yī)院，如果等到第二天我可能就一命嗚呼了！經(jīng)穿刺抽骨髓檢驗醫(yī)生診斷（我處于昏迷狀態(tài)自然全無所知?。┪沂歉腥镜墓皇羌毙阅X膜炎！見我終于醒來，能認識我母親了，醫(yī)生也很高興，對我母親說這種傳染病尤其是少兒死亡率很高，那天若再延誤你這孩子就沒救了！可在我之后進來的小病友就沒這幺幸運了。那天晚上他也是在處于昏迷狀態(tài)中而被推進了病房，我聽他嘴里不停的在爆粗口大罵；他的奶奶不停的在向醫(yī)生打招呼，說是他這不是在罵你！又說這孩子的父母親都在新疆，央求醫(yī)生盡力搶救！可是后來這孩子的罵聲漸弱漸杳，第二天他就再沒有醒來！我見一醫(yī)院勤雜人員來把他背了出去。我母親讓我不要看，是擔心我害怕吧？死神放過了我！后來我母親跟我說我住院后最初的三天三夜她沒合眼，守護在我病床邊上看著那輸液管里的藥水一點一點的滴落！我母親無盡的深沉的愛融進了藥液而在我的血管里流淌，驅逐著我體內兇惡的奪命的不速之客！寸草之心，怎能報得三春暉？！我終于好點了，也能吃點了。母親關切地問我想吃點什么？可我那時莫名其妙的對我母親說：“我想吃蘿卜干！”或許那時如皋蘿卜干就是美味?其實只不過是我病得沒有任何口味罷了！幾個年輕的護士來實習了，她們不斷的在我病床前轉悠。那天輸液來了幾個護士，其中有個小護士在我手背上戳針，可她老是戳不進血管!換了一個護士再試，戳了幾下，不行;再換一個護士操作還是不行!她們都彎著腰，如是者四、五！我并不知道我的手背被她們戳成啥樣了（我母親當時不在場）。但接著來了一個護士她卻一次性成功！我疑心前面幾個都是實習護士，而這一個護士是示范！但我于是就得到夸獎，她們都說“這孩子真勇敢！”這樣的夸獎又讓小小少年之我欣欣然，全然忘記了疼痛……。負責為我治療的大夫也正年輕。她老戴著大口罩，她的額角很寬闊而白皙，大大的眼睛很睿智而沉穩(wěn)，她有時也顯露笑意。母親告訴我，她叫何羅曼（音），還不到四十歲。我身邊的病床又來一個病人了，但并不危重。那位看護新病人的大哥給我講如皋定惠寺的故事，講那大雄寶殿上的夜明珠被盜的傳說。并夸我母親“很愛子”……。病房里的氣氛漸漸輕松而活躍了起來！我在病床上躺了該有十幾天吧？我終于覺得我躺不住了，我想下來走走。這又讓我母親很是擔憂，因為感染了急性腦膜炎是會有后遺癥的，大多不是癡呆就是殘疾！前者看來不是，可我是否會瘸呢？這會兒可得見分曉了！我試圖坐到病床邊，可又止不住嘔吐，我坐著適應了好一會兒母親才慢慢替我穿上了棉鞋。我試探著踩到地上，母親在一邊緊緊攙扶著我。我慢慢地站立了起來，穩(wěn)穩(wěn)的踩踏到地上。我試著挪步，一步，兩步，很好，腿腳都很聽使喚！我母親一把抱住我，眼淚滴落在我的臉頰上！她的兒子沒有被病毒廢掉，心血沒有也白費?。?lt;/p>俗話說“兒多母受苦！”這確實也是對我母親的真實寫照！我將要出院的前幾天的一天夜里忽然聽到少年家兄（14歲）在我病房后窗外（那時病區(qū)里都是平房，病房后是益人橋東玉帶河邊。）喊：“娘啊！娘！”我母親忙坐起答問：“是明明（家兄小名）么？什么事？”原來我們那不到三歲的小弟弟也在發(fā)高熱！我母親連夜趕回家，她生怕她的小兒子也會感染腦膜炎！還好，不是傳染病，不過也得住院！我母親還得又陪她的小兒子住到醫(yī)院里。母親沒時間照看我了，留我一人在醫(yī)院病房。她原先本來答應我第二天要到老松林買肉包子給我吃的，我因很念想母親而至于泣下……。但兩三天后我可以出院了！那天家兄替我喊來了黃包車（一種兩輪的人力車，前面有長長的雙桿，車夫雙手可著力拉車。），在家兄的幫助下我被遮掩的嚴嚴實實上車了，并且放下了車簾。還好，延玉帶河西行嚴家灣不多路過兩條巷子就到家了。我父親雖因病未能到醫(yī)院去看望我，但他卻撐著病軀很細心的照料我。他張羅著把我房間里床邊板壁的縫隙用紙糊上。其實板壁的外面是堂屋，板壁上有點縫隙也沒啥的呀！我父親陣發(fā)性的、連續(xù)的、深度的咳嗽不時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他不得不停下歇一陣，然后再繼續(xù)為我忙活……。我父親原是如泰地區(qū)新四軍的文職人員，而背我去醫(yī)院的范伯卻是如城淪陷時的偽警察。原先范伯也不和我們同住一個院子，只是五十年代末因修建纖維廠拆遷他們全家才搬過來了。院子里西向一大間我們原先用作廚房的屋子就讓給了他們家。歷史似乎在有意調侃人們：范伯曾告訴我，那時鬼子總要安排他們去城門口點數(shù)進城的人數(shù)（我想約莫就是站崗吧？范伯說，那時一天最多也就百多人進城。）。那么那時我父親是否也進過城呢？那時站崗的他是否盤詰過我父親呢？我不得而知之也！但我父親要去感謝范伯救助了他的兒子了！那天黃昏我見父親把一瓶洋河大曲藏在大衣里在院子中佇立了好一會兒，然后他跑到范伯家去把那瓶酒放在他家桌子上。那個年代極左的高壓政治盛行其道，長期從事過政法工作的我父親當時也就只能悄悄的這樣做了！但我長大工作之后逢年過節(jié)我都得送兩瓶酒給范伯，以此感懷范伯在那個早春的雨夜中把一個昏迷不醒、紋絲不動的小小少年從深巷里背出！我出院后不幾天我小弟也病好出院了，我母親帶著他回到家中，我們全家人又很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感恩我的醫(yī)生，如果沒有她的妙手回春我又怎能從死神手中逃脫？感恩我的母親，如果沒有她的精心守護猙獰的病魔怎肯善罷甘休？感恩所有給了我?guī)椭耍?lt;/p>2015年3月25日晴春風勁吹春夏先生志與陋室書齋2022年12月16日星期五陰避疫新冠病毒宅家，整理舊作，灑淚懷想慈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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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命病毒——1965》——懷念我慈愛善良智慧勤勞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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