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篇日記335: 姨娘親

李天俊

"姨娘親，親上親，砸斷骨頭連著筋。"小時候總聽老人們念叨這句話，那時懵懂，只當(dāng)是句尋常的俗語。直到年歲漸長，走過許多路，見過許多人，才慢慢咂摸出這四個字里沉甸甸的分量。小姨是媽媽唯一的妹妹，住在鄰市。從我記事起，她就對我特別好——那種好，不是客套的熱情，而是和媽媽一樣，滲透在日常的細(xì)枝末節(jié)里。小時候去她家，她總會提前準(zhǔn)備好我愛吃的零食；放假了，她會把我接到她家，給我買漂亮的裙子；上大學(xué)，她會每個月再給我一份生活費(fèi)，還不讓我告訴媽媽；工作了，她依然會給我織各種各樣漂亮的毛衣、毛褲、披肩和帽子。后來我有了孩子，她對孩子的疼愛，竟和當(dāng)年對我一模一樣。仿佛時光在她那里形成了一個溫柔的閉環(huán)，她把對我的愛，又原封不動地、甚至加倍地給了下一代。今年過年，我們先是回了奶奶家，又舉家出去旅行，行程排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直到今天，才終于抽出空來去看小姨。一進(jìn)門，熟悉的熱鬧便撲面而來。小姨和姨父爭著給我們拿好吃的，水果、點心、堅果，茶幾上堆成了小山。小姨一邊往孩子手里塞零食，一邊嗔怪："怎么才來？可想死我了。"那語氣里的委屈和歡喜，和媽媽一模一樣。午飯是在城里最好的酒店吃的。小姨提前訂了包廂，點了一桌子菜，全是我們的口味。她不住地給孩子夾菜，眼睛彎成了月牙："多吃點，看都瘦了。"其實孩子哪里瘦，倒是小姨，鬢角又添了幾絲白發(fā)。席間，她和姨父又掏出紅包塞給孩子，說是壓歲錢，圖個吉利。推讓不過，只好收下，那紅包在手里，沉甸甸的。吃著飯，忽然想起前幾天返程時的情景。爸媽準(zhǔn)備了豐盛的晚餐，還親自來接站。那一刻，覺得幸福原來就是這樣簡單——有人記掛，有人等候，有一盞燈為你亮著，有一碗熱湯為你溫著。而此刻坐在小姨對面，看著她和媽媽相似的眉眼，聽著她和媽媽一樣絮絮叨叨的關(guān)切，忽然明白：這世間的親情，原是這樣一張細(xì)密的網(wǎng)。媽媽在那頭，小姨在這頭，中間連著的，是割不斷的血脈，是歲月沖不淡的牽掛。小姨沒有女兒，或許在她心里，早把我當(dāng)成了半個女兒；而我，又何嘗不是把她當(dāng)作了另一個媽媽？"姨娘親"，親的不只是那一聲稱呼，而是那份無需言說的懂得，是那份不求回報的給予。她見過你穿開襠褲的樣子，知道你小時候所有的糗事，卻從不用這些來打趣你；她在你人生的每一個重要節(jié)點上，都默默地站在人群里為你鼓掌；她對你的孩子好，只是因為那是你的孩子，愛屋及烏，自然而然。酒過三巡，小姨拉著我的手說："你們好好的，比啥都強(qiáng)。"我點點頭，眼眶有些發(fā)熱。這世間有太多的關(guān)系需要經(jīng)營和維護(hù)，唯有親情，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無論走多遠(yuǎn)，飛多高，總有一根線牽著你，那頭是媽媽，是小姨，是所有愛你、念你的親人。暮色漸至，小姨想要挽留，可是明天就要上班，想邀媽媽帶著孩子住下，可是媽媽也不放心我和老公的吃飯問題。小姨和姨父只好站在門口送我們，揮手的身影漸漸變小。孩子攥著紅包，坐在車?yán)锎舐暩麄兏鎰e。我回頭望了一眼，那身影和記憶中媽媽的身影重疊在一起，溫暖得讓人想哭。姨娘親，親上親。這親，是歲月釀的酒，越久越醇；是血脈系的結(jié)，越拉越緊。愿時光慢些走，讓我一直有這樣的日子，帶著我的孩子，去看我的姨娘，去續(xù)寫這份"砸斷骨頭連著筋"的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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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日記335: 姨娘親

李天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