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二十六年一月,我在七年后又獨自踏進中國最北的雪境——牡丹江威虎山雪村,雪村是雪的故鄉(xiāng),屋檐垂懸的紅燈籠如冰晶里燃著的火種;長白山天池雖封凍如硯,卻仍見王莽篡漢時“白山黑水”的蒼茫氣魄;雪村沒有極光,但木刻楞房頂?shù)姆e雪厚達兩米,門楣上凍僵的玉米串,是北緯53°最倔強的人間煙火。</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雪村的清晨,我拄杖立于雪坡,身后小路蜿蜒如素絹,木柵欄斜倚著薄雪,幾座木屋半埋于雪中,煙囪吐著微白的氣——這并非幻境,而是近百年哪些林木工人避寒住宿所建的“木刻楞”在百年風雪中的從容呼吸。</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張廣財嶺下威虎山中,雪原人家的招牌在風里輕晃,木屋旁晾著金黃的玉米,雪橇拖痕未消,提桶取水,抬頭正見檐角高懸的赤色燈籠,金紋映雪,恍若《遼史》所載“女真以紅為吉,懸燈祭山神”的遺韻。</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木柵、 木屋在雪中半露,四周的高山連綿如伏臥的銀鯨,陣陣松濤伴隨著大風打著呼哨,我踩著咯吱作響的厚雪走著,向四周望去,天空湛藍如洗,幾朵云浮在極遠的天際——那一刻忽然懂得,所謂邊陲,并非荒涼盡頭,而是大地最本真的留白。</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雪落無聲,人行有跡。七幀雪圖,皆非風景,是我與寒冬簽下的一紙溫熱契約。</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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