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澤溝滴水寨秋（江）溝雙嶺路捅破梯韓口徒步

兵哥

前往韓口村的路上積雪冰凍車胎打滑只好下車用人推前行。 韓口村起點，陽光正好，村口那條土路泛著暖光，路邊小賣部敞著門，老板娘坐在馬扎上剝蒜，見我們一隊人背著包過來，笑著招呼：“上溝里去??？”我們點頭，她順手往我手里塞了根冰棍，“山里涼，含著走！”——這根甜絲絲的涼意，成了整趟徒步最輕快的序章。 皂角樹農(nóng)家的石墻在冬陽里泛著青灰，四個圓牌“皂”“角”“樹”“……”懸在檐下，像一串未寫完的鄉(xiāng)愁。紅燈籠在風(fēng)里輕輕晃，對聯(lián)上“福滿人間春意濃”幾個字，和光禿的枝椏、遠處沉默的山巒撞在一起，竟不違和——原來春意不在枝頭，在人心里，在門楣上，在一碗剛出鍋的紅薯粥熱氣里。 太行風(fēng)情苑的石牌坊靜立雪中，積雪壓彎了牌坊角上的小獸，卻壓不住“太行”二字的筋骨。雪地里幾行腳印蜿蜒向前，像幾道未干的墨痕，把我們引向瓦澤溝的腹地。 進入瓦澤溝，路開始撥高。山勢漸陡，枯枝如筆，劃著灰藍的天。風(fēng)從溝底往上推，帶著雪粒和松脂味，背包帶勒進肩膀，每一步都像在跟山較勁，又像在跟自己和解。 捅破梯——名字就帶著一股莽撞的勁兒。沒路，只有巖縫、斷崖、幾根被踩得發(fā)亮的樹根。我們手腳并用，指尖摳進冰涼的石縫，鞋底碾過碎石，發(fā)出細碎的“咔嚓”聲。不是征服，是商量；山不說話，我們便用喘息作答。 秋溝方向第一攀爬點，垂直八米，碎石松動。繩子一掛，人就懸在了半空。風(fēng)忽然大了，吹得安全帶嘩啦響。抬頭看，巖壁粗糲，像太行山?jīng)]來得及打磨的脾氣；低頭看，雪地如紙，我們是幾粒正在爬行的墨點。 所有人打保護。繩子繃直的剎那，山突然安靜了。不是沒聲音，是心跳聲蓋過了風(fēng)聲。那一刻，你信的不是裝備，是身后那雙手——穩(wěn)、沉、不松勁。 –巖壁在眼前鋪開，雪在鞋底打滑，繩子在掌心發(fā)燙。有人帽子被風(fēng)掀翻，有人凍得手指發(fā)僵還笑著系繩結(jié)，有人在巖縫里掏出半塊巧克力分著吃。沒有誰在“表演”攀登，只有身體記得怎么借力、怎么呼吸、怎么把恐懼咽下去，再吐出一口白氣。 鉆掛處最窄，得側(cè)身蹭過，背包卡在石棱上，得往后仰著卸力。前面人喊：“松肩！低頭！”后面人接：“好嘞——”聲音在溝里撞出回響，像山在應(yīng)答。 新鄉(xiāng)轉(zhuǎn)山小分隊沒走完的秋溝，今天由我們續(xù)上。不是較勁，是接住一段未落筆的山徑——有些路，本就該有人再走一遍。 “秋溝”二字噴在巨巖上，紅得灼眼。顏料滲進石紋，像山自己長出的印記。我們摸了摸那粗糙的“秋”字，指尖沾了點紅，也沾了點冷。 崖邊小憩，有人掏出保溫杯倒姜茶，熱氣一騰，連山都溫柔了些。背景里，幾道紅藍身影掛在巖壁上，像山畫的一筆閑章。 –雪道越走越窄，越走越靜。腳印一串串疊著，像寫給山的日記。偶爾誰滑一跤，大家笑作一團，雪沫子飛起來，亮晶晶的——原來最難的不是陡坡，是笑著把冷和累，都走成暖。 進入秋溝，峽谷收束，雪光反得人睜不開眼。兩塊巨巖夾著一道縫，我們魚貫而入，像被山輕輕含住。巖壁上的紅字“秋溝”，是入口的印章。 –雪崖、繩索、凍紅的鼻尖、呵出的白霧、背包上結(jié)的霜花……這些不是風(fēng)景，是同行的證詞。我們不是路過山，是山把我們收進了它的呼吸節(jié)奏里。 積雪加寒冷凍的打哆嗦 艱難攀登 第四處攀爬點，十五米，最高最險。首攀者上去時，下面沒人說話，只聽見繩子穿過鐵鎖的“咔噠”聲，一聲，又一聲，像山在數(shù)心跳。等他站穩(wěn)揮手，整條溝才重新活過來。 等得久了，手凍得發(fā)木，呵氣暖手成了集體儀式。有人搓著耳朵說：“這山，真不客氣啊?！痹捯粑绰洌忠魂囷L(fēng)卷著雪撲來——山?jīng)]說話，可它聽懂了。 全員上來，一個半小時。沒人看表，是太陽偏了角度，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投在雪地上，像幾道未寫完的省略號。 最后一個小攀爬，不過三米，卻像一場收尾的儀式。翻上去，豁然開朗：雙嶺路在腳下鋪開，蠟燭峰的輪廓在夕照里浮出來，像一支將燃未燃的燭。 雙嶺路，蠟燭峰。山名起得真好——不叫“擎天柱”，不叫“鎮(zhèn)岳峰”，就叫“蠟燭峰”，溫柔，有光，還帶點人間煙火氣。流氓柱？我們笑：山若真流氓，早把我們踹下溝了，哪還容得下這滿山笑聲。 四點下山。影子往回縮，山色由金轉(zhuǎn)青，再染上薄薄一層灰紫。下坡腿軟，可腳步輕快，像卸下了什么，又像揣回了什么。 捅破梯下山 六點，全員登車。車窗起霧，有人用手指畫了個笑臉?；仡^望去，韓口村的燈火已星星點點，而瓦澤溝、秋溝、雙嶺路，都沉進暮色里，安靜得像一句沒說完的叮嚀。 九小時，一千多米拔升與下降，十點五公里。數(shù)字會冷，可記憶是熱的：是冰棍的甜、是紅燈籠的暖、是繩子繃緊時掌心的汗、是“秋溝”二字燙在眼里的紅——山?jīng)]給我們勛章，它只把一段路，走成了我們身體里的一條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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