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三月的潮州,木棉正燒得最旺。我常蹲在老城墻邊仰頭看——那樹冠如炬,橙紅的花簇簇擎向藍(lán)天,不靠綠葉襯托,單憑一身烈焰就撐起整個春天。一只黃綠色的小鳥倏然落上枝頭,爪子輕巧地扣住花枝,低頭鉆進(jìn)花蕊里,像去赴一場蜜約。它不慌不忙,翅膀微張又收攏,仿佛那濃烈的紅不是花,而是它停駐的落日余暉。</p> <p class="ql-block">它不單來,還跳。在紅花之間輕點、騰挪,像踩著無形的鼓點。粗壯的枝干上樹皮皸裂,卻托得起整樹熾熱,也托得起這小小生靈的騰躍。它眼周一圈白羽,在陽光下格外清亮,仿佛自帶光暈——不是木棉太紅,是它太靈;不是天太藍(lán),是它讓藍(lán)有了呼吸的節(jié)奏。</p> <p class="ql-block">有回我屏息湊近,見它停在一朵盛大的橙花上,整朵花托著它,像托著一枚活的花蕊。它微微前傾,喙尖幾乎觸到花心,那專注的神態(tài),竟讓我想起小時候蹲在灶臺邊,等外婆掀開蒸籠蓋時的樣子——都是等一份甜,只是它等的是花蜜,我等的是年糕香。</p> <p class="ql-block">還有一只黑鳥,喙張得微黃,在花影里像一粒跳動的音符。枝頭尚有青澀花蕾,緊裹著未綻的火種,而它就停在將燃未燃之間,靜默如一個守火人。</p> <p class="ql-block">花蕾未開,小鳥已至;背景虛了,細(xì)節(jié)卻醒了——花瓣的絨、鳥羽的紋、枝干的糙,都在光里浮出來。那一刻我忽然懂了:木棉從不靠繁葉爭春,鳥兒也不必靠鳴叫顯聲;它們只是存在,就已把春天釘在了三月的潮州。</p> <p class="ql-block">它站在枝頭,花蕊清晰,藍(lán)天作底,不喧嘩,不取巧,只把姿態(tài)站成一句短詩:紅是紅的本分,飛是飛的日常,停是停的從容。</p> <p class="ql-block">灰褐色的鳥,頂著一簇黑冠,落在紅花叢中,像墨點入朱砂——不搶色,卻讓紅更紅,讓靜更靜。木棉不落一葉,它便不借綠蔭;木棉直指蒼穹,它便昂首而立。原來最深的和諧,是彼此不改本色,卻自然相契。</p> <p class="ql-block">它低頭啄食,動作輕盈而篤定。黃綠羽毛在紅花映襯下,像春水初生時浮起的第一片新葉——不是嫩,是活;不是柔,是韌。眼周那圈白,是它留給世界的小小簽名:我來過,我嘗過,我飛過。</p> <p class="ql-block">綠鳥棲于橙紅花上,不似停駐,倒像棲于光里。潮州的三月風(fēng)暖,花香微醺,它不動,整棵樹便都靜下來;它一顫,整片藍(lán)天便跟著漾開漣漪。所謂“甜美”,未必是蜜,是它停下的那一刻,時間也踮起腳尖,輕輕繞開。</p> <p class="ql-block">灰褐的羽,頭頂一簇黑,像舊書頁上不經(jīng)意落下的墨痕。它不艷,不鬧,卻讓整樹木棉有了分量——紅得再烈,也需一份沉靜來壓軸;春得再盛,也需一種篤定來收梢。</p> <p class="ql-block">黃綠相間的羽色,與橙紅花朵撞出溫柔的光。它不爭不搶,只把姿態(tài)站成一道弧線,像風(fēng)過枝頭時,花與鳥共同寫下的一個逗點:春未盡,意已遠(yuǎn)。</p> <p class="ql-block">它棲在枝上,花層層疊疊,天澄澈如洗。沒有誰在表演,也沒有誰在觀看——只是木棉開了,鳥來了,風(fēng)恰好經(jīng)過,三月的潮州,便成了自然隨手寫就的一行詩。</p> <p class="ql-block">綠白相間的小鳥,眼周一圈白,像戴了副小小的月光眼鏡。它看花,我看它,花看天,天看我們——四目相對,無需言語,木棉已把答案開滿枝頭:美,本就該如此坦蕩、自在、不設(shè)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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