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57, 181, 74);"> 題記：這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什么鬼，但卻實(shí)實(shí)在在存在屈死的冤魂。</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57, 181, 74);">——摘自鴻林《詭宅》</span></p> <p class="ql-block"> 我是一個喜歡寫鄉(xiāng)村故事的作家，一次，我在網(wǎng)上發(fā)了個帖子，尋找一幢古宅體驗(yàn)生活。很快有一個網(wǎng)名叫老鬼的人給我發(fā)了帖，告訴我有一幢古宅很符合我的要求。</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我就帶上行囊，按老鬼提供的地址，開上我那輛快報廢的越野車去了幾百里之外那個叫豬籠寨的古村莊。</p><p class="ql-block"> 當(dāng)我走進(jìn)村子時，暮色蒼茫，太陽頂在西山頂，血紅。</p> <p class="ql-block"> 如果不是兩邊的山峰過分的陡峭和逼仄，豬籠寨算是個山青水秀的村子。麻石鋪就的小巷彎彎曲曲，幽深狹長，年代久遠(yuǎn)的青磚老宅爬滿綠色的藤蔓，一條小溪在寨子中間蜿蜒而下，從村口那座古舊的石拱橋下穿過，扎入金黃的田野不見。</p><p class="ql-block"> 依山傍水建著些類似湘西吊腳樓那樣的木屋，都很有些年代了，雖然顯得古老且破舊，但卻很具特色?；蛟S是年輕人多外出打工的緣故，寨子仿佛像個睡著了的老人，顯得異常冷清。</p> <p class="ql-block"> 對我的到來，寨子里人表現(xiàn)出異樣的驚訝。這天正好是農(nóng)歷七月十五，鬼節(jié)。按民間的說法，鬼節(jié)，百鬼夜行，忌出行。</p><p class="ql-block"> 在村西的一座吊腳樓里，我見到了村長。那是個臉色蠟黃的中年漢子，從他那瘦得像根魚刺的身子我可以想象的到這個村子的落沒和貧窮。</p><p class="ql-block"> 他拿著我從當(dāng)?shù)匦麄鞑块T開出的介紹信左看右看，問我，你是寫書的？我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向他打聽那座古宅，他一臉驚慌，問我要找那古宅干嗎？我向他解釋了半天，他也不明白我的意思。我往他口袋塞上兩包煙后，他回屋拿了一串鑰匙，誠惶誠恐領(lǐng)我出了寨西，爬上一面山坡，那座古宅就突兀出現(xiàn)在我眼前。</p><p class="ql-block"> 這是一棟高大寬闊的雙層磚木建筑，花崗巖門樓塌了一半，門前的空地上雜草叢生，屋脊上那些花鳥、靈芝、祥云、山獸雕像經(jīng)風(fēng)吹雨打被歲月侵蝕得斑駁殘缺，麻石鑿制的門檻、門框、門墩爬滿綠苔和藤蔓，一幅破敗蕭條殘垣斷壁景象。這座古宅給我的第一印象就很符合我小說中的要求。</p> <p class="ql-block"> 村長找出一把生銹的鑰匙，邊開門邊說，這是解放前一邱姓大地主遺留下來的烽火老宅，前些年有一個老嫗獨(dú)自住著，春上時老嫗去世了，就再沒人上來過。</p><p class="ql-block"> 推開兩扇風(fēng)化成紫黑，搖搖欲墜的大門，一股霉味撲鼻而來。廳堂上蛛網(wǎng)密布，幾只碩大的蝙蝠幽靈般飛竄，青磚鋪就的地面是厚厚的青苔，顯得陰暗潮濕，透出一股陰森古怪的氣息。此屋上廳下廊，東西兩邊各有兩層廂房。</p><p class="ql-block"> 中間有口天井，天井里還有一口水井，麻石圍成的井沿上爬滿墨綠青苔，左右各種了一株小葉黃楊，不可思議綠得欣欣向榮。村長縮手縮腳跟在我身后，他指著樓下西廂房一個房間告訴我，老嫗當(dāng)時就住在那。</p><p class="ql-block"> 我推開虛掩的門，里面有一床一桌一椅，一盞電燈泡吊在天花板下，我拉了門邊的開關(guān)，想不到的是電燈竟亮了。這不僅讓我感到欣喜。我決定在此住下。</p><p class="ql-block"> 村長的頭搖得撥浪鼓似的，連說不行，不行，自從老嫗死后，這宅子再沒人來過，聽說常鬧鬼。</p><p class="ql-block"> 我笑了，說這世界上從來就沒有鬼，鬼魂之說不可信。</p><p class="ql-block"> 村長顯得很緊張，對我說，寨里有人半夜看見這大門口有鬼火悠悠轉(zhuǎn)呢，藍(lán)幽幽的怕人。今天是鬼節(jié)，天馬上就要黑了，月亮一起，那些孤魂野鬼就全出來了，此地不可久留，要看明天你再來吧。</p><p class="ql-block"> 看我搖頭，村長說你可別不信，上了年紀(jì)的人都說鬼節(jié)月上中天時，那些過世的人都會回家。我父親去世那半年,我經(jīng)常都能聽到他咳嗽，他常把家門弄得吱呀吱呀響，還有人看見他提著燈籠在巷子里慢悠悠地走呢。</p><p class="ql-block"> 我笑了起來，說村長，想不到你還這么迷信啊。</p><p class="ql-block"> 村長有點(diǎn)不好意思。這時廳堂上吹過一陣陰森森的冷風(fēng)，大門“吱呀”一聲關(guān)上了，門上那銹跡深重的銅鎖扣似乎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不停地?fù)u晃，發(fā)出“叮叮當(dāng)當(dāng)”的聲響，在寂靜的廳堂內(nèi)聽起來有點(diǎn)驚心動魄。村長一臉驚慌，脖子一縮，撇下我急匆匆下山去了。</p> <p class="ql-block"> 我在廂房板壁上找到一個吊桶，從水井里提上一桶水，將原先老嫗住的房間打掃一番，把帶來的行囊打開，鋪好床，天色就漸漸暗下來了。</p><p class="ql-block"> 我開了電燈，那燈泡只有十五支光，顯得很昏黃。我坐在房里就著礦泉水吃完一盒餅干，月亮就起來了，從天井上空投下來清冷的光影。</p><p class="ql-block"> 山下的寨子里冒起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火苗，那是活人在給孤魂野鬼燒紙錢。遠(yuǎn)山模模糊糊，黑影侗侗，像張牙舞爪的巨獸，豬籠寨上空籠罩著一股神秘和詭異的氣氛。也許是奔波了一天，我感到異常疲勞，早早就上床，很快我就睡著了。</p><p class="ql-block"> 半夜時分，我被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驚醒，雖然那腳步輕得如同千年的白狐走在雪地上那樣悄然無聲，但我真真確確聽到是有腳步聲從院墻外飄過，我警覺地豎起耳朵再聽，可一點(diǎn)聲息都沒有了。那晚，我再沒合眼，可是整座古宅卻毫無聲息了。</p><p class="ql-block"> 山風(fēng)驟起，我突然感到有些涼意。</p> <p class="ql-block"> 清晨時分，風(fēng)歇了，我走出門外，山下的豬籠寨掩映在一片濃濃的晨霧之中，有幾縷炊煙裊裊升起，如女人飄散的頭發(fā)，間或傳來一兩聲狗吠，顯得靜謐且神秘。</p><p class="ql-block"> 我繞著古宅的圍墻轉(zhuǎn)了一圈。這座古宅依山建筑，占地有千把個平方，從那飛起的檐角和雕刻著精美圖案的門窗來看，可以想象得到古宅曾經(jīng)有過的輝煌。我沿著吱吱呀呀的木樓梯上了西廂房的二樓，萬字格的樓廊破舊的很厲害，從破損的窗欞間向那些屋里打量，許多房間除了一些積滿灰塵的家什外沒見什么東西，倒是碩大的老鼠旁若無人在房梁上亂竄。</p><p class="ql-block"> 我走到最靠里面那間房，門虛掩著，我輕輕一推，門“吱呀”開了，蒙滿塵灰的屋里有一張老式雕花木床，靠廊道的窗戶下擺著一張三屜櫥古舊的木桌，地上有張翻到的四方凳，一條棕繩吊滿蛛絲從房梁上垂下。右側(cè)的板壁上貼著一張黑黃的劇照，依稀可看出是《紅燈記》里扎著粗長辮子的李鐵梅。</p><p class="ql-block"> 當(dāng)我準(zhǔn)備退出來時，突然見那張古舊的木桌上覆蓋著一塊玻璃，玻璃下好像壓著什么東西。我好奇走過去，抹去上面厚厚的塵土，發(fā)現(xiàn)玻璃底下壓著的是一張發(fā)黃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個扎著馬尾辮, 穿著白襯衫的年輕女子，可以看出長得極美，特別是那雙丹鳳眼更是顯得風(fēng)情萬種，含情脈脈。</p> <p class="ql-block"> 我感到很奇怪，這座古宅曾幾何時竟住過如此貌美如花的女子，看來得向村長打聽一下。我下了樓，穿過廳堂來到后院，這里是個后花園，照壁上爬滿綠色的藤蔓，上面吊著許多小皮球一樣的綠色果實(shí)，幾只壁虎搖頭擺尾在墻上游動，突然就鉆進(jìn)藤蔓不見。院子中臥著幾尊嶙峋的怪石，石上長著蓬勃的野草，在晚風(fēng)中搖曳?？坑矣幸慌诺桶膸浚袷邱R廄又像是雜物間。</p><p class="ql-block"> 有一扇木門開著，我走過去，探頭朝里看了一眼，只見昏暗的屋子中央擺著一口碩大的紅漆棺材，上面蒙滿塵土，一只野貓蹲在棺材上閃著綠陰陰的眼光一動不動地瞪著我，促不及防的我頓時驚得后退了幾步。身后傳來“嚯嚯”的笑聲，我大吃一驚，回頭看見村長正朝我露著一口煙牙尖笑。</p><p class="ql-block"> 村長看著我問，昨晚睡得可好？</p><p class="ql-block"> 我含糊其辭，問他，這座老宅還住過什么人嗎？</p><p class="ql-block"> 村長警覺起來，怎么啦？</p><p class="ql-block"> 我說剛才在那屋里看到一張年輕女子的相片。村長一臉驚恐，一迭聲說，都怪我都怪我，沒提醒你，那房里曾吊死過一個女知青呢。這事你要不提起早忘了，沒事你千萬別在這老屋里亂轉(zhuǎn)，怕人。</p><p class="ql-block"> 看我一臉驚詫，村長又說當(dāng)年知青插隊時全住在這。他指著西廂房告訴我，當(dāng)時男知青住樓下，女知青住樓上，樓上最靠里面那個就是女知青上吊的房間。我嚇了一跳，那正是我剛才進(jìn)去過的房間！</p><p class="ql-block"> 我問，她為什么要吊死??？</p><p class="ql-block"> 村長嘿嘿笑了，說搞破鞋唄，被人甩了，想不開就上吊了。</p><p class="ql-block"> 我向村長打聽當(dāng)時的情況，村長搔著稀拉的頭發(fā)說，具體我也說不上來，那時我才十來歲，不懂事，跟大人去看了，那女知青吊在房梁上，披頭散發(fā)，舌頭伸得老長，嚇?biāo)廊肆恕?lt;/p><p class="ql-block"> 村長是來叫我去吃飯的。我跟著他下山，村長的兒子、兒媳都外出打工了，老婆是個瘸腿，一腳高一較低走路很吃力。吃飯時村長那三歲的孫子把一個碗打破了，村長很心痛，揪住孫子在屁股上就是一頓胖揍，孫子像殺豬般嚎叫。</p> <p class="ql-block"> 吃完飯，我按村長的指引找到村東頭的小賣部，買了一只100瓦的燈泡、一包蠟燭、一箱礦泉水和幾條廉價的香煙，還有一些餅干面包之類的食物。</p><p class="ql-block"> 小賣部的主人是個臉上有個鮮紅肉瘤的老頭，也許從來沒有人一下和他做過這么一大筆生意，很有些受寵若驚的樣。當(dāng)?shù)弥乙≡诠耪瑫r，張大嘴巴半天也合不攏。我向他打聽當(dāng)年女知青吊死的事，他一臉詫異，愣了半晌說，是有這么回事，當(dāng)時我是生產(chǎn)隊的會計，還是我們幾個干部把她埋的呢。他朝古宅方向指了指，就埋在那老屋后面那顆松樹下。</p><p class="ql-block"> 我問，女知青是哪里人?</p><p class="ql-block"> 老頭說，廈門人啊，那年來的都是廈門的。我問女知青叫什么名字?老頭瞇著眼想了半天，好像姓葉，對，叫葉枚。當(dāng)時那女知青挺著個大肚子，公社還派人來調(diào)查過，可女知青怎么也不說是誰的，也沒人承認(rèn)，不過十有八九總該是那些男知青的。</p><p class="ql-block"> 記得那年春節(jié)，女知青回了一趟城，過完年回來就沒看她挺肚子了。有人說她回城打了胎，有人說她把孩子生下來丟了，反正回來沒幾天就上吊死了。也是，年輕輕的就尋了短見，冤啊。</p><p class="ql-block"> 我扛著買來的東西走出門，一條通體烏黑的狀似藏獒的翻毛大狗不知從那鉆出來，一身不吭地跟在我身后，我轉(zhuǎn)身沖那狗吼了幾句，可那狗理都不理，一雙陰森森的眼睛的死死瞪著我瞧，讓我脊梁直冒冷汗。</p><p class="ql-block"> 一座半開的老屋門前的麻石條上，坐著一個瘦得像木乃伊似的老人，翻著一雙白多黑少的眼睛朝我看。當(dāng)我經(jīng)過他身邊時，老人突然就跳起來拽著我說有人要死了，你知道嗎？老人的手瘦如雞爪，冰冷如蛇，讓我連打了幾個寒顫。</p><p class="ql-block"> 猛地那只大黑狗箭般躥到我前面，立定轉(zhuǎn)身，仰頭嚎叫起來。那叫聲凄涼悲壯，在寂靜的寨子上空回蕩，久久不絕。也許是回應(yīng)那狗叫，寨子里驟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鑼聲。</p><p class="ql-block"> “哐，哐哐---”，一個頭纏白布的漢子提著一面鑼邊敲邊從小巷深處闖出來，還沒等我們明白是怎么回事，小巷里一下子鉆出許多人，急匆匆從我們身邊跑過。那老人一語成讖，像個先知，寨子里果然有人去世了。</p> <p class="ql-block"> 我回到古宅，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寫我的小說，也許離開了喧囂的城市，在這靜謐的荒郊，我思如泉涌，一直寫到午夜才精疲力盡一頭栽在床上睡了過去。那個晚上我一直在做夢，我夢見周圍全是濃濃的白霧，一個年輕美麗長著一雙丹鳳眼的女子若隱若現(xiàn)朝我走來，當(dāng)我起身相迎時，那女子又不見了，我大聲呼喚著，用力撕碎了那些白霧，可我沒有在那些破碎的霧中找到女子的影子。</p><p class="ql-block"> 半夜時分，我突然被一陣“嚶嚶”的哭聲驚醒，我一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再聽，的的確確是女人的哭聲！那哭聲隱隱約約，如泣如訴，似乎包含了萬古奇冤，這哭聲似乎是從樓上傳來的，又像是從屋外飄進(jìn)來的，似乎滲透在黑夜空氣中的每一個分子，無處不在。</p><p class="ql-block"> 我猛地拉亮電燈，沖出門去。月影似水，山野寂靜，除了屋后樹上夜鳥呢喃，什么也沒有！</p><p class="ql-block"> 雨是凌晨開始下的，不大，淅淅瀝瀝。整座古宅籠罩在綿綢細(xì)密的雨霧之中。</p> <p class="ql-block"> 說實(shí)話，我是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唯物主義者，從來就不相信有什么鬼神之說。為了讓我的驚悚小說吸引讀者，這些年來我曾多次在荒野破廟里體驗(yàn)生活，越是被傳說恐怖的地方越能激發(fā)我創(chuàng)作的激情。對于昨晚所聽到女人的哭聲，我斷定是在做夢。不過那女知青的死倒是激起我極大的好奇心，我萌發(fā)出一種探究這段歷史的沖動。</p><p class="ql-block"> 我重新回到那個女知青吊死的房間，當(dāng)我的手一接觸到橫梁上那條垂下來的棕繩，棕繩就無聲斷開，掉落在地，幻化成灰。我敢肯定當(dāng)年那個叫葉枚的女子就是吊死在這根棕繩上的，時光悠悠，紅塵滾滾，屈指算來，一晃已過數(shù)十年。風(fēng)從廊道南邊吹過來，又從北邊吹過去，天井頂上那烏青的屋脊上，長著蓬蓬勃勃的狗尾巴草，它們沉默不語，仿佛一段隱埋很深歷史。</p> <p class="ql-block"> 這天，雨下個沒停，從窗口望出去，天井里雨腳如麻，有許多拇指大的小青蛙在井臺上蹦跶。到了夜晚，雨越下越大，變成了傾盆大雨，急促的雨點(diǎn)將窗欞抽打得“啪啪”直響，“轟轟”的雷聲不時從屋頂滾過，整座古宅搖搖欲墜。夜半時分，突然就停了電，古宅一片漆黑，門窗在狂風(fēng)驟雨中發(fā)出“嘰嘰呀呀”的可怕的聲響，似乎有千百只無形的手在推打。我點(diǎn)上一根蠟燭，關(guān)牢門窗，有些心慌意亂，莫名其妙感到陣陣心悚。</p><p class="ql-block"> “噼啪——”一聲霹靂，天搖地動，閃電把古宅照得雪亮，木窗門“啪”的一聲開了，一股陰風(fēng)夾著冷嗖嗖的雨霧撲面而來，蠟燭攸地滅了，屋里頓時伸手不見五指。我摸索著重新點(diǎn)起蠟燭，就在這時“嚶嚶”的哭聲驟然傳來，依舊是那么壓抑，那么若有若無，我全身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立在窗前半天不敢動彈，深怕弄出半點(diǎn)聲響。那哭聲時斷時續(xù)，時大時小。</p><p class="ql-block"> 我摸索著從行囊里拿出臂力器，握在手中身，抓起手電，輕輕拉開門凝神靜聽，那哭聲正從是從樓上女知青吊死的房間傳出的！我躡手躡腳沿著木樓梯上樓，決心探個水落石出?？僧?dāng)我走上樓廊時，那“嚶嚶”的哭聲消失了。我屏聲靜氣來到房間門口，猛地推開門，就在此時，一聲炸雷驚天動地，閃電將樓廊映得如同白日，我猛地看見，房間內(nèi)的橫梁上懸空吊著一個白色的魅影！頭耷拉在胸前，披散的長發(fā)遮住了她半邊臉，紅通通舌頭伸出老長。我驚叫一聲，返身欲逃，不料腳下的樓板頓時斷裂，我一腳踏空，一頭栽下樓去。</p> <p class="ql-block"> 我醒來時，雨已經(jīng)停了，天井上空有了微許的晨光，殘余的雨滴從屋檐滴滴答答落下來。我搖了搖頭，怎么也想不起來自己為什么會躺在濕漉漉的地上。感覺嘴里咸呼呼的，我啐了一口，吐出一口血來。我搖搖晃晃站起，左腳一陣鉆心的痛，我的腳崴傷了。我扶著板壁回到房間，一頭栽在床上，半天動彈不得。</p><p class="ql-block"> 村長來時我正用云南白藥噴劑在左腳踝上涂抹，他看我鼻青臉腫，很是吃驚。我含糊其辭告訴他自己不小心摔的。他在我身上左捏右捏，幸好沒摔壞骨頭。村長是來告訴我寨里的族長公過世了，昨晚守靈時他右眼皮跳個不停，總覺得要出什么事，所以一早上來看看。</p><p class="ql-block"> 村長試探說，要不你就早點(diǎn)離開這吧？</p><p class="ql-block"> 我指著紅腫的腳踝苦笑說，你看我現(xiàn)在這樣走得了嗎？沒三五天好不起來。</p><p class="ql-block"> 村長搔搔頭上稀疏的亂發(fā)，想想也是。他說，那你可別亂跑了，就在這養(yǎng)幾天傷，得空我?guī)湍闵狱c(diǎn)跌打藥。</p><p class="ql-block"> 我告訴他不礙事，休息兩天就好了。也許是藥起了作用，腳上涼絲絲的，感覺好多了。</p><p class="ql-block"> 這時寨子里傳來做道場的嗩吶聲，村長急匆匆下山去了。</p><p class="ql-block"> 我又在床上躺了一會，回想起昨晚看見的那個可怕的魅影，我不禁連打了幾個寒顫?？晌疫€是不相信這世界上真的會有鬼魂，那么昨晚我看到的究竟是什么？是我眼睛看花了嗎？可那白色的魅影一直在我腦海揮之不去。我坐不住了，鬼使神差，一瘸一拐又上了樓。房門口腐朽的樓廊木板斷了幾塊，我想昨晚我就是從這掉下去的。房里一切依舊，房梁上空空如也，哪有什么吊死鬼，我站在屋里我長吁了口氣，斷定昨晚上看到的是幻覺。突然背上感到陰森森的，我猛地回過頭，一股陰風(fēng)撲面而來，讓我不由自主打了個激靈。</p> <p class="ql-block"> 墻壁上那張李鐵梅的畫被風(fēng)掀起一角，露出一個發(fā)黃的信封！我走過去，將那信封抽出來，信封是由牛皮紙做的，收信人是葉枚，寄信的地址欄只寫了廈門兩個字。我將里面那張薄薄的信箋抽出，也許是年代久遠(yuǎn)的緣故，信紙發(fā)黃得很厲害，打開是一封信：</p><p class="ql-block">葉枚：</p><p class="ql-block"> 請恕我拒絕和你見面，為了我的學(xué)業(yè)和前途，請不要再來找我。你也知道，為了被推薦上大學(xué)，我的父母花費(fèi)了無數(shù)的精力，我這幾年在農(nóng)村吃了不少的苦，我要珍惜這個改變命運(yùn)的機(jī)會。謝謝你曾今給我的愛，我會永遠(yuǎn)銘記在心。只是你是個黑五類的后代，我們是不合適的，請你忘記我吧!</p><p class="ql-block"> --- 而為76年10月2日</p><p class="ql-block"> 我拿著這封塵封已久的信箋，茫然失措，突然就覺得心跳得厲害?；剡^頭，木桌玻璃下那年輕女子一雙丹鳳眼正默默和我對視，我走過去掀起玻璃，費(fèi)了好大的勁才把那張相片揭下來。</p> <p class="ql-block"> 我回到樓下房間，坐在木桌旁，捧著那張發(fā)黃的相片仔細(xì)端詳，我突然有一個預(yù)感，這古宅隱藏著許多鮮為人知的秘密，或許真與我有關(guān)。思索再三，我用手機(jī)給父親掛了個電話，自從母親前年得直腸癌去世后，在大學(xué)里當(dāng)教授的父親就老的很快，頭發(fā)一夜之間就全白了，終日寡言少語。我問父親當(dāng)年當(dāng)過知青嗎？父親沉默了一下說當(dāng)過。父親的回答讓我大吃一驚，在此之前我從沒有聽父親說過他曾今上山下鄉(xiāng)過。父親好奇問我怎么突然問起這個問題。我告訴他我在一個叫豬籠寨的村子里。父親的聲音突然就很失態(tài)，你去那里干什么？這么些年來，父親對我的出行習(xí)以為常，可今天我感到他不可思議。</p><p class="ql-block"> 我告訴他我在一座古宅體驗(yàn)生活，無意中發(fā)現(xiàn)一封信，寫信的人和他的名字一樣。父親在那頭沒再說話，但我聽出他急促的呼吸聲。后來電話就掛了。</p> <p class="ql-block"> 我用無線上網(wǎng)，將QQ掛上，期待老鬼出現(xiàn)，我想對于這座古宅，老鬼一定會知道很多，可老鬼的頭像到晚都一直黑著，杳無蹤跡。</p><p class="ql-block"> 山下傳來“哐哐”的鑼聲，我走出古宅大門，見一群送葬的人在綿綿細(xì)雨中出了村，為首的抬著一副紅漆棺材，白幡搖曳，撒起的紙錢漫天飛舞。</p><p class="ql-block"> “呀呀--”古宅后那顆紅皮老松上突然飛起無數(shù)的烏鴉，似乎受了什么驚嚇。我轉(zhuǎn)到屋后，發(fā)現(xiàn)樹下有個墳包，芳草凄凄，我想這應(yīng)該就是女知青葉枚的墓了。我走過去，墳前有幾個新鮮的腳印，墳頭還有一束熄滅的香。</p><p class="ql-block"> 我很詫異，誰會在這個時候前來祭奠一個死去多年的人？按道理在這寨子里不可能還有葉枚的親人啊。猛地我感到身后陰森森的，回頭，一個裹著雨衣的人正一動不動看著我。</p><p class="ql-block"> 那是一個中年人，個子不高，也瘦，臉上有一條刀疤，像一條蜈蚣。眼光卻如禿鷲般犀利，一看就不是著村里人。</p><p class="ql-block"> 還沒等我開口，那人沖我笑笑，我是收藥材的，路過，看這有人，過來看看。</p><p class="ql-block"> 我噓了口氣，邀刀疤臉進(jìn)屋避避雨?？傻栋棠槄s說不用，從口袋里摸出一包煙，遞給我一支，那是洋煙，萬寶路，我吸不慣，丟還他。他也不客氣，自顧自吸起來。</p><p class="ql-block"> 你一人住在這就不怕鬼？突然他很突兀地問我。你怎么知道這有鬼？我一下警覺起來。</p><p class="ql-block"> 他不自然地笑笑，聽說的。</p><p class="ql-block"> 我也笑，告訴他我從來不相信這世界上有鬼。</p><p class="ql-block"> 那可不一定。刀疤臉陰陰地說，聽說這里以前吊死過人。說完，刀疤臉抬頭望望灰蒙蒙的天空，說雨小了，我得走了。</p><p class="ql-block"> 我點(diǎn)起一支煙，目送刀疤臉的身影消失在蒙蒙細(xì)雨中。</p> <p class="ql-block"> 我從古宅后門進(jìn)入后院，當(dāng)經(jīng)過那放著棺材的廂房時，我下意識探頭看了一眼，不禁大吃一驚，原本那副紅漆棺材的棺蓋居然掀開了！我好奇地走進(jìn)去，猛然發(fā)現(xiàn)棺材里直挺挺躺著一個女人，我驚叫一聲，奪門就逃，我站在院子里，一身汗毛直豎。過了老半天，我覺得不對頭，戰(zhàn)戰(zhàn)兢兢又回到那個房間，這回我看清了，棺材里躺著的女人是一張真人大小的畫！粗黑的辮子，白襯衣，藍(lán)褲子，一雙丹鳳眼目不轉(zhuǎn)睛看著我！和我從玻璃下揭下的那張相片上的女子一模一樣！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誰將這幅畫放進(jìn)棺材的，還有誰人來過古宅？我腦海里靈光一現(xiàn)，追出大門，那個收藥材的漢子早不知去向。</p> <p class="ql-block"> 這天半夜，雨突然大了起來，不時有巨雷從屋頂滾過，古宅恰似一艘汪洋中的破船，隨時都象有散架的危險。我提心吊膽披衣坐在床上，久久不能成寐。</p><p class="ql-block"> “噼啪—”一聲炸雷，天搖地動，閃電將古宅映出一片幽光。就在這時，大門外響起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我條件反射跳起來，剛拉開門，一個毛絨絨黑影撲了進(jìn)來，一頭栽在地上。我用手電一照，竟是披著蓑衣的村長！</p><p class="ql-block"> 鬼，鬼……村長滿眼驚恐，一把揪住我，全身顫栗不已。</p><p class="ql-block"> 我用手電在大廳上下照了一遍，什么也沒見。</p><p class="ql-block"> 有鬼，白色的，伸著舌頭，就站在你窗戶下。村長一進(jìn)房間就將門死死頂住，驚恐萬狀指著窗戶對我說?？纱巴夂诤鹾醯模孙L(fēng)聲雨聲，什么也沒有。</p><p class="ql-block"> 我安慰村長說，你眼睛看花了吧，我可什么也沒看見。</p><p class="ql-block"> 村長將信將疑，驚魂未定問我，剛才你真的什么也沒見？</p><p class="ql-block"> 沒有沒有，我就坐在屋子里呢，哪有什么鬼，一定是你看花了眼。村長半天才緩過神，告訴說我的車遭雷火燒了。</p><p class="ql-block"> 我大吃一驚，也顧不得全身疼痛，一瘸一拐拽著村長往山下跑。我那輛停在村頭曬谷坪的越野吉普已燒的只剩下一個軀殼，火早被雨水澆滅了，圍著一些村民指指點(diǎn)點(diǎn)。小店鋪里那個長著肉瘤的老頭對我說，半夜他起來解手，看見坪上火紅一片，當(dāng)時雨下得很大，就覺得奇怪，仔細(xì)一看原來是我的車作火了，那火也奇怪，雨越大燒的越旺，火焰騰起丈把高，噼噼叭叭的響，怕死人了。</p> <p class="ql-block"> 那晚，我沒再回古宅，在村長屋里坐了一宿。到這份上，我也就不瞞他了我把這兩天古宅發(fā)生離奇的事說了出來。</p><p class="ql-block"> 村長聽了，面如土色，給我倒茶時那手依舊抖得厲害，半天才說，我早就提醒過你，你不相信。</p><p class="ql-block"> 這么說我看到的真是女知青的冤魂？</p><p class="ql-block"> 肯定是，吊死鬼都那樣，伸著長長的舌頭，我看得清清楚楚，和你說的一樣。那吊死鬼不喜歡你去打擾她，在趕你走呢。你想想，好端端的你的車怎么就會被雷劈了，肯定是你惹惱了她。你還是趁早離開吧，要真出什么事，我可擔(dān)當(dāng)不起。</p><p class="ql-block"> 被他這么一說，我也毛骨悚然?？磥砉耪瑫r不能再住下去了，我決定明天一早就離開這讓我提心吊膽的豬籠寨。</p><p class="ql-block"> 天亮?xí)r雨停了，我要回古宅收拾行囊，村長說什么也不愿意陪我再去古宅，像送瘟神似的將我送出門，便“哐”地關(guān)上了門。我回到古宅，猛地發(fā)現(xiàn)桌上的手提電腦居然開著，我清楚記得昨晚我根本就沒打開電腦。更讓我心驚的是原先電腦桌面上那副山水背景沒了，出現(xiàn)的竟是一個我前天晚上看見那個吊死鬼一模一樣圖像！我頓覺頭皮發(fā)麻，全身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連忙把那圖像刪除，可不管我使盡渾身解數(shù)，那圖像怎么也刪除不了，真是見鬼了，看來我的電腦中毒了。我猛然意識到，從我踏上到豬籠寨那一刻起，就有一只無形的手牽著我走入一個神秘的陷阱，這幾天發(fā)生在古宅里種種離奇的怪事都是好像是有人刻意安排的，這人究竟是誰？是村長？如果是，那他到底想要干什么？猛地，我掉轉(zhuǎn)頭，朝山下奔去，我沖到村長的門口，見大門緊閉，我不顧一切將門拍得“叭叭”響，半天才聽到里面?zhèn)鱽響?zhàn)戰(zhàn)兢兢的聲音。</p><p class="ql-block"> 誰?。渴谴彘L，我長吁了口氣。</p><p class="ql-block"> 村長將門打開一條縫，見是我，臉都青了，提心吊膽問，有事？</p><p class="ql-block"> 我掩飾道，沒，沒事。說完撇下村長掉頭就走。</p> <p class="ql-block"> 當(dāng)我走進(jìn)古宅大門時，發(fā)現(xiàn)青磚地板上有兩行清晰的濕腳印，我的心驟然一驚，順手從大門邊操起一條木棒，躡手躡腳進(jìn)去，猛然看到我的房間有一個身影在晃，我大喝一聲，一腳踹開門。那個身影猛地回過頭，竟是我的父親！父親顯然也被我的舉動嚇了一大跳，他手里拽著的那張相片無聲飄落在地。</p><p class="ql-block"> 我怎么也沒想到父親竟然找到了這里，半晌我才走過去從地上拾起那張發(fā)黃的相片，那天我和父親談了許久。</p><p class="ql-block"> 父親不顧我的反對，堅持要在古宅留宿一個晚上，他說他一定要親眼看看葉枚的冤魂。</p> <p class="ql-block"> 那個晚上，山野寂靜，夜鳥呢喃，月影如水悄然無聲地灑在靜靜的古宅里。我和父親相對而坐，默默期待著葉枚的冤魂出現(xiàn)。可也奇怪，古宅死一般寂靜，就連秋蟲的鳴叫也充耳難辯。</p><p class="ql-block"> 午夜十二點(diǎn)，就在我們準(zhǔn)備放棄時，古宅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一股陰風(fēng)撲面而來。我和父親同時站起，探頭窗外，只見一個披頭散發(fā)的鬼影倒映在大門內(nèi)的青磚地板上。雖然早有心理準(zhǔn)備，但我還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扇f萬沒想到的是，父親卻拉開門沖了出去。</p><p class="ql-block"> 葉枚，葉枚，父親叫著，“撲通”跪倒，兩手前伸，似乎要將那個可怕的鬼影攬進(jìn)懷里。我不顧一切沖出去死死抱住父親。猛抬頭，只見大門外立著一個雪白的鬼影，披散著頭發(fā)，低垂著頭，舌頭吊在胸前！</p><p class="ql-block"> 葉枚，是我，我是而為，我向你贖罪來了，我對不起你。父親痛哭失聲。</p><p class="ql-block"> 那鬼影全身一愣，無聲地飄進(jìn)了門，一步一步飄到我們面前。我什么也無法做了，死死摟住父親，我感到父親抖得比我還厲害。鬼影靜靜站在我們面前，一動不動。突然那鬼影發(fā)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笑聲在寂靜的古宅內(nèi)久久回蕩，那么震駭人心，那么陰森恐怖。慢慢地，鬼影抬起頭，那是一張毫無血色蒼白的臉。鬼影伸手扯下披散的頭發(fā)，剝開面具，我驚得叫出聲來，這鬼竟是我昨天在古宅屋后見到過的刀疤臉！</p><p class="ql-block"> 我狂怒地跳起來，一把揪住他，罵道，你這混蛋，原來這幾天在這裝神弄鬼的都是你！</p><p class="ql-block"> 刀疤臉一掌把我推了個趔趄，吼道，你沒資格跟我說這些。要不是今天你父親突然到來，我還不會放過你。</p><p class="ql-block"> 憑什么？我叫了起來。我和你有什么冤仇？你要裝神弄鬼嚇唬我？</p><p class="ql-block"> 憑什么？就憑你父親當(dāng)年甩了我母親，我母親就吊死在這屋子里。我一出生，就沒了母親，也不知道父親是誰。是我守寡的外婆將我拉扯大，原來我也可以像你一樣受到良好的教育，有一個幸福的家，可這些美好的事都落在了你的頭上。你一出生，就有一個完整的家，可我有什么，從小就沒人管，為了生活，我去偷去搶，我坐了十多年的牢，出來外婆早死了，我一無所有。你現(xiàn)在的生活都應(yīng)該是我的，是我的！刀疤臉歇斯底里沖我嚷道。</p> <p class="ql-block"> 你就是老鬼？你是有預(yù)謀將我騙到這里的。我恍然大悟。</p><p class="ql-block"> 對，我就是要將你騙到這里，我出獄后得知你成為受人尊敬的知名作家，過著人上人的生活，可我什么都沒有，我不平衡，我妒忌。如果當(dāng)年我父親沒拋棄我，我也有一個當(dāng)教授的父親，我也和你現(xiàn)在一樣，過上人上人的生活，可我什么也沒有。</p><p class="ql-block"> 可這些和我有關(guān)系嗎？我冤枉地叫起來。</p><p class="ql-block"> 我不管，我就是要你來看看，我母親當(dāng)年是怎么死的，她的一切都?xì)г谀氵@個忘恩負(fù)義的父親身上，你不是會寫小說嗎？你把這個都寫出來啊，別一天到晚編那些無中生有的鬼故事嚇唬人。</p><p class="ql-block"> 孩子，孩子，這一切都是我的罪過，和他沒關(guān)系。父親顫微微站起，伸手去抱老鬼。</p> <p class="ql-block"> 老鬼一把推開父親，咬牙切齒地說，我沒你這樣的父親，你害死了我母親，毀掉我的一生，我瞧不起你。</p><p class="ql-block"> 孩子，我真不知你活在人世上，要不說什么我也會去把你找回來。父親嚎啕大哭，“撲通”就跪在老鬼的腳下，你有什么怨恨就發(fā)在我身上吧，孩子，是我對不住你。</p><p class="ql-block"> 老鬼默默地看了父親半晌，突然回過身，沖出大門。</p><p class="ql-block"> 孩子，孩子---父親叫著追出門去，可古宅外除了一地冰涼的月影，什么也不見了。山風(fēng)驟起，“嗚嗚”若人的哀鳴。</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部分圖片源于網(wǎng)絡(luò)</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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