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香家國情[敘事散文]

逍遙

謹以此篇獻給一位老戰(zhàn)友，以彰其大孝之情并惜憶當年從軍情誼 文逍遙圖網(wǎng) 絡 麥收剛過，渭北平原的麥茬泛著金黃，梁家村的黃土坡上，一排排的單邊溜房屋，錯落有致的嵌在毫無規(guī)則的崖壁溝岸上，被曬得暖烘烘的。村口老槐樹濃蔭蔽日，樹下青石板是鄉(xiāng)親歇腳閑聊的去處，溝坎間酸棗叢結出青嫩小果，風過處，新麥香混著黃土醇厚氣息，滿是莊稼人豐收后的踏實。 后半夜的房屋，油燈昏光暈動，土墻上舊報紙忽明忽暗。秀蓮蜷在粗布褥子的土炕上，額角汗珠砸濕炕席，咬著粗布毛巾強忍劇痛，腰腹間的疼一波波襲來，喘口氣都要攢足力氣。接生婆王嬸沾著草木灰的手不停忙活，添柴燒水的同時急聲鼓勁：“秀蓮，再加把勁！娃的頭出來了，咬咬牙就好！” 梁老實蹲在房門口，攥著破草帽，指節(jié)發(fā)白，指縫沾著黃土。聽著妻子撕心裂肺的痛哼，他腳下黃土被碾得坑洼，反復念叨“娘倆都平安，比啥都好”。院外只有蛐蛐鳴和風聲嗚咽，襯得屋子里動靜愈發(fā)揪心，他想進門又怕添亂，滿心焦灼坐立難安，不停地渡著步子轉來轉去。 雞叫頭遍，一聲清脆啼哭劃破寂靜，梁正興降生了。嬰孩裹在舊粗布里，小臉通紅蹬踹不停，秀蓮卻氣若游絲，臉色蒼白如窗紙，連抬手碰孩子的力氣都沒有。王嬸將孩子遞到梁老實懷里，嘆氣叮囑：“這娃子，是壯實小子，秀蓮耗干了元氣，產后虛得很，往后得仔細伺候，忌風寒別累著，不然要落病根?！绷豪蠈嵄е鴾責岬暮⒆樱粗拮幽?，紅了眼眶，不停地點頭應著，一定會好好照料娘倆。 果不其然，秀蓮醒來后身體徹底垮了。腰腿疼得直不起身，沾點涼風就劇烈咳嗽，夜里?？鹊脽o法合眼，單薄身子蜷成一團。起初只是春秋犯病，后來竟日日難安，往日紅潤的臉日漸消瘦，眼窩深陷，顴骨凸起，端粗瓷碗都手抖，湯藥總灑在衣服上，留下褐色印記。 “他爹，別治了?！币灰?，秀蓮攥著梁老實的手，聲音微弱，“家里糧少，要留著喂娃，我這病是個無底洞，純粹拖累家哩！”淚水順著她眼角滑落，浸濕枕巾。梁老實將妻子的手按在掌心，糙厚的手掌帶著農活磨出的老繭，悶聲卻堅定：“胡說！你是娃的娘，是家里的主心骨，砸鍋賣鐵也得治！錢糧沒了能再掙，你要是沒了，我和娃咋活？”他心里清楚治病之難，卻半點沒敢松口。 梁老實是本分莊稼漢，農活樣樣精通，可面對妻子的病，只剩焦灼無力。他揣著半年賣糧錢，又厚著臉皮向鄰里借了粗糧換錢，小心翼翼貼身藏好，套上家里唯一的黑毛驢，拉著平板車帶秀蓮去周邊鄉(xiāng)鎮(zhèn)衛(wèi)生院求醫(yī)。 土路坑洼，車輪碾過碎石吱呀作響，秀蓮躺在鋪著被褥的車上，一路顛簸咳不停，臉色愈發(fā)蒼白。梁老實把車速放得極慢，攥緊韁繩，時不時回頭喊她撐住。路上餓了啃干鍋盔，渴了喝溝里涼水，趕大半天路才到衛(wèi)生院。 西藥吃了無數(shù)，熬藥的砂鍋換了一口又一口，藥渣堆了小半墻，院子常年飄著苦澀藥香，可秀蓮的病絲毫不見好轉，咳嗽時好時壞，腰腿疼依舊下不了炕。后來聽鄰村二嬸說，百里外涇陽有位老中醫(yī)，專治婦人疑難雜癥，不少人都在他那看好了病。梁老實如抓救命稻草，連夜收拾鋪蓋干糧，天不亮就趕著毛驢車出發(fā)，晝行夜宿，餓渴依舊湊活，趕了一天一夜才到老中醫(yī)家。可幾副湯藥下肚，秀蓮咳嗽僅輕了幾日便復發(fā)，梁老實心里的希望一點點沉下去，卻從不在妻子面前顯露，只暗下決心再尋良方。 正興三歲記事起，家里便常年縈繞著揮之不去的藥香，土灶上湯藥咕嘟聲伴著母親的咳嗽，是他童年最深刻的記憶。他看母親日漸虛弱，父親整日愁眉，小小年紀心里便壓著塊石頭。六歲時，他學著踩小板凳給母親捶腿，小拳頭攥得緊實，順著腰脊輕輕落下，奶聲奶氣念叨：“娘，不疼，正興捶捶就好，等我長大保護你。”秀蓮摸著兒子柔軟的頭發(fā)，含淚強說無礙，難忍的咳嗽卻藏不住苦楚。正興用小手擦掉母親眼淚，認真說道：“娘好，正興就開心。”彼時，他便在心里暗下決心，一定要治好母親。 八歲那年，正興已能熟練幫父親燒火煎藥。他個子尚不及灶臺，蹲在灶膛前仰著身添柴，死死盯著砂鍋里的藥汁，生怕熬干。藥香嗆得他皺眉，也始終守在灶邊不離開。一次，秀蓮喝完藥突然胸口劇痛、劇烈咳嗽，原本瘦削的臉憋得發(fā)紫，呼吸急促。正興跪在炕前，拉著母親枯瘦的手落淚，一字一句堅定道：“娘，我長大了要學中醫(yī)，一定治好你，再也不讓你受這罪！” 梁老實站在一旁，看著兒子眼里的執(zhí)拗與淚光，紅了眼眶。他知曉學醫(yī)之難，背湯頭、認草藥、辨脈象，絕非易事，可看著兒子的決心，終究沒勸阻，只沉聲道：“娃，學醫(yī)比種地還苦，你得撐住，不能半途而廢?！闭d含淚點頭：“再苦我也不怕，只要能治好娘！”學醫(yī)救母的種子，自此在他心里深深扎根。十三歲時，正興聽聞三十里外王莊，有位退隱老中醫(yī)李伯，早年在縣城老字號藥鋪坐堂，醫(yī)術高明卻為人嚴苛，從不輕易收徒。正興滿心歡喜，覺得拜李伯為師，便能學真本事救母親。 此后，他每天天不亮就起身，揣著家里攢的雞蛋，拎著自家果園的酥梨，背著挎包走三十里土路去王莊，趕到時天剛蒙蒙亮。起初，李伯見他是個毛頭小子，壓根不愿理會，擺手勸他回家種地讀書，說學醫(yī)枯燥，不是兒戲。正興不死心，把雞蛋酥梨放在門檻，默默掃凈院子，將院里草藥按品類分好碼齊，而后靜靜站在門口，李伯診病時，便悄悄旁聽，記下病癥藥方，晚上借著煤油燈整理在麻紙上，遇著不認識的字，就攢著問村里教書先生。 日子一天天過，正興每日雷打不動前來，干活從不抱怨，也不提拜師之事。一日天降大雨，土路泥濘難行，梁老實勸他歇一天，正興卻穿起蓑衣執(zhí)意要去，說不能耽誤師父交代的事。他深一腳淺一腳摔進溝里，渾身裹滿黃泥，凍得瑟瑟發(fā)抖，懷里給李伯帶的新鮮車前草卻護得干干凈凈。李伯見他凍紫的嘴唇、懷里干爽的草藥，又看他眼里的執(zhí)著孝心，終是動了惻隱之心，遞給他干毛巾，允諾收他為徒，同時叮囑：“學醫(yī)先學德，治病先治心，不貪財、不敷衍、不放棄，你娘的病，要耐心更要誠心，你能做到嗎？”正興撲通跪地，磕了三個響頭，含淚應下，定不負師父教誨，守醫(yī)德、治母病、救眾人。 自此，正興的生活被藥香與醫(yī)書填滿。天剛亮，他就帶著鏟子.竹攔去山腳下采草藥，車前草、蒲公英、當歸、黃芪，每種草藥的形狀、氣味、性味功效，他都牢記于心，認真記錄在本子上，厚厚的草記本被翻得卷了邊。 李伯傾囊相授，正興學得格外用心。學搭脈，便在自己和父母手上反復練習；學望診，便仔細觀察他人面色舌苔；學開方，便潛心研讀醫(yī)書，反復推敲藥劑量。為弄清一味草藥藥性，他親自品嘗，雖藥性太烈鬧了幾天肚子，卻笑著說總算記牢了用量。夜里，房屋里的煤油燈總亮到深夜，他伏案研讀《黃帝內經》《傷寒雜病論》，晦澀古文逐字琢磨，不懂就記下來次日問師父，書頁上寫滿批注，手指被毛筆磨出厚繭也樂在其中。 他還將所學用在母親身上，按季節(jié)調整藥方：春加黃芪補氣，夏添薄荷金銀花祛濕，秋用麥冬煮梨潤肺，冬以當歸生姜燉羊肉暖身。每次端藥給母親，他都輕聲叮囑：“娘，今日加了陳皮理氣化痰，苦味輕些，你慢慢喝?！毙闵徔粗鴥鹤拥年P切，一飲而盡，藥雖苦，心里卻暖烘烘的，總笑著說身子愈發(fā)輕快，不似先前那般沉得慌了。 日子久了，秀蓮的咳嗽漸漸減輕，夜里能安穩(wěn)入眠，偶爾還能扶墻到院里曬太陽，看著兒子曬草藥的身影，眼角皺紋里滿是笑意。梁老實懸著的心終于落地，常對著老槐樹念叨，老天有眼，兒子孝順，妻子的病總算有盼頭，這下可把人愁展咧！ 村里人見正興懂醫(yī)術，誰家頭疼腦熱都來請教，他從不推辭，細心問診、免費開方，還教大家辨認草藥。鄰居家媳婦感冒發(fā)燒沒錢就醫(yī)，他開了幾味常見草藥，教她熬制之法，幾日便痊愈，對方拎著雞蛋道謝，被他婉拒，說鄉(xiāng)里鄉(xiāng)親互相幫忙是本分，客氣啥嘛！鄰里們提起他，都贊不絕口，說他孝順心善，日后定是個好大夫。正興始終記著師父的話，學醫(yī)為治病救人，從不是為求回報，這份孝心如初心，在藥香里愈發(fā)堅定。 那年，征兵來臨，村里大喇叭日日播報消息，村口老槐樹下紅旗招展，征兵干部宣講的報國話語，點燃了年輕人的參軍夢。十七歲的正興，已長成身板挺拔的小伙子，褪去稚氣，多了醫(yī)者的沉靜堅毅，常年采藥碾藥的手，指腹帶著厚繭卻格外有力?？粗赣H身體日漸好轉，他心里萌生念頭：部隊有更好的醫(yī)療資源和軍醫(yī)，去參軍既能學先進醫(yī)術徹底治好母親，又能穿軍裝保家衛(wèi)國，為戰(zhàn)友治病。這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壓不住。 他將想法告知父母，房屋里只剩柴火噼啪聲。梁老實悶頭抽旱煙，半晌才開口，滿是擔憂：“娃，部隊苦焦焦的，離家又遠，你娘病還沒好利索，你走了……”正興看著父母，語氣堅定又帶著懇求：“爹娘，我去部隊能學更強的醫(yī)術，學好了定能徹底治好娘。男兒志在四方，參軍報國是榮耀，也是咱家的光彩，我一定好好干，絕不辜負你們?！毙闵從ㄖ蹨I，拉著兒子的手舍不得松開，卻也知不能拖累他的志向，咬著牙點頭：“娃，娘為你驕傲，在外照顧好自己，按時吃飯?zhí)硪?，常寫信回家，娘在家等你回來?！闭d紅著眼眶應下，讓母親安心養(yǎng)病，等他歸來。 臨走前幾日，正興忙得腳不沾地。他給母親配好半年的草藥，按月分包，每包都寫明煎藥火候與注意事項，又手把手教父親辨認藥材、掌控藥汁濃淡，反復叮囑父親，母親若咳嗽加重，便按藥方加少量川貝，切記不可受涼勞累，遇事可找李伯請教，千萬不敢馬虎。 李伯聽聞他要參軍，特意從王莊趕來，送他一個磨得發(fā)亮的舊木藥箱，箱里裝著銀針、脈枕和自己珍藏的醫(yī)案手抄本，語重心長道：“到部隊要虛心，西醫(yī)見效快治急癥，中醫(yī)調根本標本兼顧，二者結合才是真本事。記住醫(yī)者仁心，對得起本事，對得起良心，對得起學醫(yī)初心。”正興緊緊抱過藥箱，深深鞠躬，承諾定不負師父教誨，不敢忘本。 這年冬天格外地冷，黃土坡積著薄雪，北風卷著雪沫子刮在臉上生疼。正興身著嶄新軍裝，背著舊藥箱，在父母和鄉(xiāng)親的送別下踏上征程。村口老槐樹下，鄉(xiāng)親們遞來花生雞蛋，不停叮囑他好好干、爭榮光、常回信，莫要忘了屋里人?；疖囬_動時，他扒著車窗，望著父母漸小的身影、連綿的黃土坡和老槐樹，淚水奪眶而出，心里默念，定要學好醫(yī)術治好母親，建功立業(yè)回報父母與故鄉(xiāng)。 到了部隊，正興憑扎實的中醫(yī)功底，很快被選入衛(wèi)生隊當衛(wèi)生員。軍營生活緊張充實，每日天不亮出操訓練，汗水浸濕軍裝，他從不說苦。白天跟著老軍醫(yī)張大夫學西醫(yī)診療、外傷處理，張大夫經驗豐富、為人和善，對他傾囊相授；夜里戰(zhàn)友休息后，他便借著臺燈研讀中醫(yī)典籍，將中醫(yī)知識與西醫(yī)技術結合，反復琢磨實踐。他深知，戰(zhàn)友訓練強度大，易受外傷、水土不服，唯有中西醫(yī)結合，才能更好地為大家排憂解難。 入夏的一個午后，部隊野外拉練突遇暴雨，山路濕滑，戰(zhàn)士趙強為搶救物資，不慎從山坡滑落，左腳腳踝嚴重扭傷，淤青血腫嚴重，疼得滿頭大汗，無法站立。戰(zhàn)友們將他抬進臨時帳篷，張大夫先消毒包扎，開了消腫西藥，可到了夜里，趙強腳踝腫得像發(fā)面饅頭，疼得徹夜難眠，次日愈發(fā)嚴重，看著戰(zhàn)友訓練，心里又急又沮喪。 正興看在眼里，心中琢磨：西醫(yī)能快速消炎止痛防感染，卻難消深層淤血氣滯，中醫(yī)針灸推拿可疏通經絡、活血散淤，二者結合定能事半功倍。他向張大夫請示，張大夫見他胸有成竹，點頭應允。 正興先按西醫(yī)流程給趙強換藥消毒，再將銀針經酒精燈消毒，找準太沖、解溪等穴位精準刺入，手法嫻熟輕柔。趙強起初緊張，片刻后便覺腳踝酸脹發(fā)麻，鉆心疼痛漸漸緩解。扎針過后，正興又輕重有度地推拿揉捏淤青處，幫其散淤，而后從藥箱抓出紅花、當歸等草藥，用行軍鍋熬成湯藥，叮囑趙強每日兩劑、飯后溫服，忌碰涼水與劇烈活動。 張大夫看他有條不紊的操作，滿眼贊許，夸他中西醫(yī)結合的法子絕妙。接連三日，正興每日按時為趙強換藥、針灸、推拿、喂藥，第三日傍晚，趙強已能扶墻行走，腫脹淤青消了大半，疼痛基本消失，拉著正興的手連連道謝，說多虧了他才沒耽誤任務，真是忒給力咧！ 此事很快在衛(wèi)生隊傳開，戰(zhàn)友們都知道了“中西醫(yī)兩手硬”的梁衛(wèi)生員，不管是扭傷、感冒還是水土不服，都愛找他看病，還打趣說有他在，訓練都更安心。正興聽著笑意溫和，心里愈發(fā)堅定，學好中西醫(yī)結合之術，既能護戰(zhàn)友安康，也能徹底治好母親的病。 軍營書信往來緩慢，少則半月，多則一月才能寄達。正興每月必給家里寫信，字里行間全是對母親的牽掛，叮囑她按時吃藥、忌風寒勞累，又告知父親果園照料與母親用藥細節(jié)，還會講部隊的訓練日常、救治戰(zhàn)友的經歷，讓父母放心，莫要為他操心勞神。秀蓮收到信，總要讓梁老實念好幾遍，小心翼翼疊好放進炕頭木匣，依著兒子的叮囑好好養(yǎng)病，身子愈發(fā)硬朗，竟能下地幫著打理果園，臉上笑容日漸增多。梁老實回信總說，家里一切安好，鄉(xiāng)親們都以他為傲，讓他安心服役，在部隊好好干，給咱梁家村爭光。 歷經數(shù)載軍旅磨礪，那年秋天，正興終于盼來了休探親假的日子。這是他參軍后首次回家，滿心期待與激動，下了火車便提著給父母買的點心、西藥和部隊特產，大步流星往梁家村趕。 遠遠便看見村口老槐樹下，母親扶著父親的胳膊，踮腳朝路口張望。秀蓮臉色紅潤了許多，腰桿也挺直了，身著干凈藍布衣裳，手里挎著裝滿脆蘋果的竹籃；梁老實也精神煥發(fā)，滿臉笑意與期盼。“娘！爹！”正興大喊著跑過去，眼眶瞬間濕潤。秀蓮快步迎上，拉著他的手摩挲著軍裝袖口，哽咽道：“我的娃可算回來了，瘦了黑了，在部隊受苦受累咧吧！”正興看著母親精神矍鑠的模樣，欣喜不已，伸手為她搭脈，見脈象平穩(wěn)有力，欣慰笑道：“娘，我沒受苦，你脈象好多了，精氣神也足，再堅持調理，定能徹底康復！”梁老實拍著他的肩膀，聲音沙?。骸盎貋砭秃?，回家，你娘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油潑面，辣子給你放夠咧！”那晚，房屋里的煤油燈亮至后半夜，油潑面香混著淡淡藥香，滿是溫情。正興拿出厚厚的筆記本，里面記滿部隊所學的西醫(yī)知識、臨床病例和中西醫(yī)結合診療方法，翻到治扭傷的頁面，細細給父母講解：“娘，你腰腿疼是淤血氣滯，往后我給你扎針通絡，再配西藥補鈣，內外調理好得更快，保準能讓你多走動走動。”秀蓮看著兒子認真的模樣，滿心欣慰，想起當年那個哭著要學醫(yī)救母的幼童，如今已成能治病報國的男子漢，過往的艱辛都成了值得。梁老實看著妻兒笑容，抽著旱煙，嘴角滿是久違的笑意。月光透過窗欞，灑在軍裝與舊藥箱上，映著一家人的溫情，歲月安然靜好。 探親的消息很快傳遍梁家村，次日一早，鄉(xiāng)親們便陸續(xù)上門求醫(yī)，腰疼腿疼、咳嗽積食，都想來讓正興看看。正興索性將診桌搬到院里，擺上脈枕、銀針和西藥，笑著讓大家排隊等候，今日專給鄉(xiāng)親們義診，誰都甭客氣。 村西頭王大爺常年下地，腰腿疼得厲害，陰雨天直不起身，拄著拐杖前來。正興搭脈查診后，說他是勞損加風寒、經絡淤堵，先開了消炎西藥，再行針灸推拿，又配了活血通絡的草藥，叮囑他少干重活、注意保暖，莫要再受涼咧。王大爺扎針后直呼舒坦，渾身都松快了，連說比城里大夫看得好，再三道謝，說病好后送他一筐蘋果。 鄰居家三歲娃娃積食發(fā)燒，幾日不吃不喝，母親急得滿頭大汗，團團轉沒轍。正興摸額頭、看舌苔，說只是積食上火，不打緊，拿出小兒消食西藥顆粒，又抓了山楂、麥芽教她煮水調理，說雙管齊下很快便好，孩子母親連連稱謝，總算松了口氣。 一上午，院里擠滿了求醫(yī)的鄉(xiāng)親，正興忙得連喝水的功夫都沒有，額角汗水浸濕軍裝領口，卻始終面帶笑容，耐心問診、搭脈、開方，細致講解注意事項。秀蓮在旁遞水擦汗，滿眼驕傲；梁老實忙著燒水搬凳，滿臉榮光，逢人便說這娃沒白養(yǎng)。 臨近中午，李伯拄著拐杖趕來，見正興熟練用中西醫(yī)結合之術為鄉(xiāng)親治病，手法嫻熟、態(tài)度誠懇，捋著胡須連連點頭，夸贊他醫(yī)術醫(yī)德皆到位，沒辜負自己的期望，真是個好后生！正興握著師父的手，謙遜道，皆是師父教導有方，弟子不敢忘。 夕陽西下，鄉(xiāng)親們才陸續(xù)散去，人人手里拿著藥方藥品，臉上滿是感激，不少人還送來了蔬菜、雞蛋和水果，正興再三推辭不得，只得收下這份心意，心里暖烘烘的?？粗l(xiāng)親們的背影，正興心里暖意融融，終于讀懂師父“醫(yī)者仁心”的深意：醫(yī)術無關高低，能為身邊人解除病痛、守護安康，便是醫(yī)者最大的價值。 月光溫柔灑遍黃土坡與梁家村，也灑進正興家的房屋。月光下，舊藥箱泛著淡淡光澤，里面裝著的不僅是銀針草藥，更是正興的孝心、初心與仁心。這月光，見證了少年的堅守與成長，見證了歲月的艱辛與溫暖，更見證了一顆醫(yī)者仁心生根發(fā)芽、茁壯成長。 孝道為根，仁心為魂。梁正興用腳步走出了一條孝親報國、治病救人的人生路，路的盡頭，是人間溫暖，是歲月安然。那縈繞在黃土坡上的藥香，治愈了母親的病痛，溫暖了故鄉(xiāng)的時光，更在歲月長河里，留下一段孝與愛的傳世佳話。

久草资源站色婷婷,妹子干综合,九九国内精品偷拍视频,欧美1区2区,理论av优区,热热色麻豆,精品久久无码,成人免费黄色电影网站,99在线一区二区三区

藥香家國情[敘事散文]

逍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