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問半生:我是誰(二) <p class="ql-block"> 我,一個為渡劫而生的人,這漫漫一生,也總在風雨飄搖里顛沛跋涉。</p><p class="ql-block"> 記憶的扉頁,總被那年的窮冬凍得發(fā)脆。母親的疼痛的呻吟聲,是貫穿了一整個寒季的背景音,從起初的斷斷續(xù)續(xù),到后來的徹夜難眠,每一聲都像一把鈍刀子,割著全家本就緊繃的日子。去縣上的醫(yī)院瞧過,老醫(yī)生搖著頭嘆氣,說是積年的沉疴,加之產(chǎn)后長期營養(yǎng)不良身體太過虛弱,身體臟器有移位下墜。要根治唯有開刀。可那筆手術(shù)費,對于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父母來說,無異于一個天文數(shù)字。</p><p class="ql-block"> 尋常的湯藥倒是抓過幾副,褐色的藥汁熬了一鍋又一鍋,母親雖然痛的吃不下飯,卻依然強忍著喝藥,喝得嘴唇都泛了苦,病情卻半點不見起色,那樣痛苦的日子煎熬地她整個人日漸消瘦,顴骨高高凸起,眼窩也陷了下去,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p><p class="ql-block"> 就在全家走投無路,眼睜睜看著母親的氣息越來越弱時,村里的赤腳醫(yī)生給了個大膽的建議:“要不……試試再生個孩子?孕期氣血會重新運化,說不定能把這沉疴宿疾壓下去,用吃藥的錢補點營養(yǎng)隨著嬰兒長大再把內(nèi)臟擠一擠,頂一頂興許還能徹底好利索?!?lt;/p><p class="ql-block">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本就波瀾起伏的家里,瞬間激起千層浪。</p><p class="ql-block"> 父親坐在炕沿上,咕嘟嘟地抽著水煙,暮色沉沉地壓在他佝僂的背上。母親無力地坐在炕上,望著窗外光禿禿的樹梢,一言不發(fā),眼里的光暗了下去。</p><p class="ql-block"> 他們不是不心動,那是能救母親的法子啊??伤麄兏宄?,在這個物資極度匱乏的年代,在這個偏遠的山村里,日子早就過得捉襟見肘。鍋里的粗糧饃饃,從來都是數(shù)著個數(shù)蒸;哥哥姐姐的衣服,補丁摞著補丁,老大穿完小的穿。家里父母親不分晝夜辛苦勞作一年到頭僅有的一點收入除了購買生活必須品,只想省下來供孩子們上學,一點也舍不得用在別處,就連生病也舍不得買藥吃才會拖到今天這么嚴重的程度。母親總說她們那一代就是沒文化才會那么窮,砸鍋賣鐵也要讓孩子們讀書,以后才能改變命運!</p><p class="ql-block"> 多一張嘴,就多一份生計的重壓。</p><p class="ql-block"> 那些日子,家里的空氣總是凝滯的。白日里,父親外出去給別人家做木工活掙錢,只是步子沉了許多;母親照舊拖著她虛弱的身體咬牙堅持下地干活,農(nóng)民總得靠種地才能活下去。夜里,總能聽見他們在土坯房的角落里,低低地說著話,夾雜著母親痛苦的呻吟聲和父親沉重的嘆息聲,漫過寂靜的長夜。</p><p class="ql-block">她一邊是相濡以沫的妻子,是孩子們的母親,是這個家的半邊天;一邊是幾個面黃肌瘦但學習成績都不錯的兒女,是一眼望不到頭的窮日子,要是再多一個孩子就多一分艱難呀。</p><p class="ql-block"> 這場思想斗爭,持續(xù)了多久,沒人說得清。只是最后,父親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臉,啞著嗓子說:“生吧,日子總能熬過去的?!?lt;/p><p class="ql-block"> 母親的眼淚,瞬間落了下來。</p><p class="ql-block"> 于是,在那個秋風蕭瑟的季節(jié),在這個窮得叮當響的家里,一個新的生命,被寄予了拯救母親的希望,悄然醞釀。而我,就是帶著這樣的使命來到了這世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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