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這冬,已到了四九,那迎面吹來的風(fēng),都像是從冰窖里直接倒出來的,刮在臉上,刀子似的。下樓便躲進車里,那車,也是冷窖一般,摸到哪里都是涼的,開出數(shù)十里了,還不覺得暖和,只是防了冷風(fēng)罷了。清早的路燈還亮著,黃暈暈的光圈里,看得見汽車留下的尾氣,一團,一團,把車包裹住,又迅速的散開在灰蒙蒙的晨霧里。</p><p class="ql-block"> 我又在路上了,從這個城,到那個城。車子開上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路,窗外是還沒完全醒過來的城市,路上,都是和我一樣,趕路的人。</p> <p class="ql-block"> 起早,是為了能安頓好孩子的一切,順利到達目的地,再繼續(xù)安頓其它;貪黑,亦是為了周全家事。車輪軋過路面的聲音單調(diào)而固執(zhí),像是這日復(fù)一日的生活在低吟,一遍又一遍。腰背有些僵了,是剛剛脫離了崗位又坐在這方寸之上,一路顛簸的。</p><p class="ql-block"> 奔波是為了什么呢?不過是為那個叫“家”的小小天地。計算著房貸的日期,惦記著孩子的身體,比較著哪里可以買到日常所需。這些細細碎碎的砂石,日復(fù)一日,墊在腳底下,這路走著走著,就覺得沉重,覺得陷進去了。我原以為,這些沉重是看得見的,是值得一聲嘆,或是一句“歇歇吧”的。</p><p class="ql-block"> 回到家,”搭子”帶著一身外面的寒氣,進了門,臉被凍得僵硬,話也像被凍住了,一句也不出口,端碗吃了飯,便躺在床上,對著手機屏幕出神。偶爾開口,問的也是“晚上吃啥?明天吃啥?……”那聲音平平的,聽不出任何波紋。我滿腹的家長里短,也便被凍成了冰,瞬間墜入池底,不想再張口了。</p> <p class="ql-block"> 孩子們呢,關(guān)在他們自己的世界里,耳機像兩道堅固的圍墻。你問他學(xué)校的事,他答得敷衍;你想說說自己的乏,話到嘴邊,又覺徒增孩子的煩惱,便又默默咽了回去。熱氣騰騰的飯菜端上桌,愛了便多吃幾口,不愛便草草結(jié)束,罷了還要評價一句,你做的飯越來越無味了……</p><p class="ql-block"> 說罷,又忙去了。我獨自站在廚房,看著杯盤狼藉,那股空落落的茫然,就像窗外的冷風(fēng)一樣,無聲地從縫隙滲透進來,把人裹得緊緊的。做這一切,意義在哪里呢?我像一個陀螺,轉(zhuǎn)得昏天暗地,卻連抽打它的那根鞭子,都看不清模樣。</p><p class="ql-block"> 母親的電話,像一道光,穿透了黑暗。那鈴聲劃破了沉寂,也似乎劃破了我心里那層冰殼。我趕緊擦了把手,清清嗓子,提高了聲調(diào)接了起來。</p><p class="ql-block"> “尕琳嘛?”聲音從那頭傳來,“媽媽!”我答的干脆。母親的聲音似乎帶著溫度,隔著這冰冷的電話熱了過來?!八木盘炝耍涞脑鷮嵉暮軈?!你就這么來回跑著呢?把衣服穿厚,手套圍巾都戴上,不要管好不好看,保暖就行了。一大早車上冷的很吧?捏張的,累死了……”</p><p class="ql-block">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穿了,想說我沒事,喉嚨里卻像堵了一團溫熱的棉花,一個字也擠不出來。只能聽著,聽著她在那頭絮絮地囑咐:</p> <p class="ql-block"> “晚上回去,冷了把空調(diào)開開,能花幾個錢?人不受罪就行。錢不夠了,我給你出。按時把飯吃上,吃飽了出門也就不冷了………”她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像是囑托,更像是訓(xùn)話,沒有什么大的道理,全是穿衣吃飯的瑣碎??删褪沁@些瑣碎,像一根根極細極韌的絲線,從電話那頭傳來,精準地縫補著我心里那些看不見的裂紋。她怎么就知道我今天覺得特別冷呢?她怎么就像看見了我在車里疲憊的眉眼呢?</p><p class="ql-block"> 我終究是沒忍住,鼻尖酸得厲害,視線瞬間就模糊了。我努力的說,哎呦!沒事兒,大家都這么過得,好著呢,不用擔心……</p> <p class="ql-block"> 掛了電話許久,我握著手機,那上面似乎還留著言語的余溫??諝馑坪鯚岷趿艘恍?,窗外依舊是四九寒天,風(fēng)依舊刮著??晌倚睦锬硞€冰涼梆硬的地方,仿佛被這通電話噓出的那口溫熱,微微地融化了一層,軟和了,濕潤了。</p><p class="ql-block"> 爐子上還蒸著孩子們愛吃的包子,八個小時后,我依舊會迎風(fēng)趕路,繼續(xù)向前。前路依然漫長,日子大概也還是那些日子。但就在剛才那短短的幾分鐘里,我好像從一片茫然的奔跑里,忽然踩到了一塊堅實的地面。</p><p class="ql-block"> 在這茫茫人世,我總還是母親心尖上最軟的那塊肉,是她聽見風(fēng)聲就惦記的冷暖,是她隔著電話都要送來的溫暖。</p><p class="ql-block"> 懷抱著這份牽掛,這四九天的風(fēng),吹在身上,似乎也就不那么刺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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