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文/雪兒</p> <p class="ql-block"> 2026姍然而至,2025的盈盈笑語彌漫在夜的凜冽中,消失在嘎達(dá)嘎達(dá)的旋律中,街上偶爾晃過幾個醉漢,滴滴小哥疾馳閃過,生怕被滯留在寂寞的年末,陣陣怪異的嘶吼聲夾雜著陰陽怪氣的隱晦語言。我縮著脖子,蜷著身子,踽踽獨行,頭頂飛舞的黃葉漫不經(jīng)心地飄向干癟的土地,一片兩片三片……,薄薄的,凌亂的,靜靜的,路燈下斑斑駁駁。北方的冬夜漫長而料峭,浪漫而猛烈,寒風(fēng)凜凜,雪片肆虐。夜,仿佛被一副硬邦邦的冰冷鐵甲包裹著,不通人情。夜的寒氣,從腳底的每個穴位襲擊全身的每個細(xì)胞,生冷生冷的,直逼發(fā)梢。</p><p class="ql-block"> 2026的感冒來的有點倉促,元旦的溫情還未散去,街上滾動的大棉襖早已連成一片,只留下一雙雙探路的眸光,像極了笨拙的企鵝在無可奈何地覓食。醫(yī)院里,嘈嘈雜雜的嚶嗡聲,痛不欲生的呻吟聲,摻夾著不耐煩的吆喝聲。每個窗口,都排著焦燥的長隊,伸長脖子不斷窺探隊伍的進展,不同腔調(diào)的罵罵咧咧,表達(dá)著一個共同意愿:效率太低,服務(wù)不好。我除了咳嗽,還是咳嗽。傴僂著腰,在長長的隊伍中鬧心地挪動著挪動著……,一步、兩步、三步,……,約半個世紀(jì)的光陰,挪到了那個期盼已久的位置?!疤枓戾e了,不能用,”“能否先看,后補號,”“不行的,下一個,……”薄薄的鏡片下,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回答。心,瞬間遺失了,眼淚不受控制的滑落,沉重的雙腿更沉重了,又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排起了長隊。病毒專找落魄人,咳嗽,又是一陣難以想象的咳嗽,上氣不接下氣,眼前出現(xiàn)一顆顆閃亮亮的小星星,隨著咳嗽的節(jié)奏不斷閃現(xiàn),“眼冒金花”何其有幸遇到,我想留住眼前的“金花,”可它們轉(zhuǎn)瞬即逝。兩鬢的肌肉雜亂無章,一緊一松抖動的厲害,想被拳擊手襲擊過的似的,鉆心鉆心的痛?!鞍?,感冒厲害了,抓緊治療,”聲音低得像從地底下發(fā)出來的,但我聽的真真切切,明明白白。那是一句戰(zhàn)戰(zhàn)巍巍,有氣無力的提醒??人?,又是一陣翻江倒海的干咳,咳珠唾玉。眼球?qū)⒁袈淞?,兩耳哄鳴不決,尿液也不受控制的濕透了內(nèi)褲。我想要說聲謝謝,可咳嗽不允許我的虛偽;我想要看一眼,可咳嗽毫不留情地阻止了我。</p> <p class="ql-block"> 長長的隊伍總是有盡頭的,可惡的病毒總有折騰不動的時候??人?,慢慢停了。我輕輕回頭張望,“感冒厲害了,抓緊治療吧,”一張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臉,跟收獲過莊稼的土地一樣斑斑駁駁的,臉上的褶子像手工折疊的扇子,整齊而深邃堆積在一起,布滿血絲的雙眼堅定又執(zhí)著,微笑著囑咐我?!班?,”本該說聲謝謝,但蹦出嗓門的只有一個字,滿臉的褶子更深了,斑斑駁駁的花紋更明顯了。老人笑了,微微一笑?!鞍?,干嘛?”醫(yī)護人員不耐煩的吆喝聲驚擾了我,“換號,呼吸內(nèi)科,”“看啥病都不知道,”值班護士一邊操作,一邊囔囔。此刻,所有的埋怨都是優(yōu)美的旋律,敲擊著我柔軟的地方;所有的嘈雜都是美麗的畫卷,綻放在我小小的心田里。</p><p class="ql-block"> 連續(xù)十幾天的咳嗽,掏空了身體,擄走了靈魂。我懸浮在茫茫無際的宇宙中,拼命地向前沖去。其實,生活就是這樣,不需要太多的執(zhí)念,順其自然就行,隨遇而安就好。人定不能勝天,天意難違。遵從自然,遵從內(nèi)心。活著,固然重要,但活著的意義是什么?退休閑賦在家的我,常常問自己,沒了兩點一線的生活軌跡,沒了虎頭虎腦的無邪笑臉,沒了妙語連珠的辦公室情結(jié),蓬松的發(fā)絲垮塌了,飄舞的裙擺歇息了,嘎達(dá)的聲響消失了,但生活的樣子沒有改變,生命的長度仍然沒變,精彩的生活需要用心經(jīng)營,生命的厚度需要精心培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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