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望著鏡子里的自己,目光總被頭頂那茬冒出來的白發(fā)勾住——絲絲縷縷,像撒在烏發(fā)間的細(xì)鹽,襯得發(fā)頂有些斑駁,竟也有些晃眼。明天要和老公的老同學(xué)聚餐,那些人該是許久未見了,腦子里不由自主地蹦出“得體”“精神”這些詞,手便下意識摸向梳妝臺上的染發(fā)劑,瓶身冰涼的觸感,瞬間勾起兩個月前的記憶。</p><p class="ql-block"> 那次是單位同事聚會,也是這般對著鏡子折騰,染完頭發(fā)看著鏡中油光水滑的烏黑發(fā)頂,心里卻空落落的,暗暗發(fā)誓再也不染了——染發(fā)劑刺鼻的味道,染后頭皮隱隱的癢,還有心里那點“硬撐著年輕”的別扭,都在提醒自己,歲月本就是件坦然的事??蛇@會兒,對著鏡中半黑半白的發(fā)頂,那點決心又晃悠起來。</p><p class="ql-block"> 他們會不會一抬頭就看見我頭頂?shù)陌装l(fā)?會不會隨口說一句“哎呀,你也添了不少白發(fā)”?這些念頭像小蟲子似的鉆進(jìn)來,攪得人心煩??赊D(zhuǎn)念又想,六十多歲了,白發(fā)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嗎?那些老同學(xué),怕也早生了華發(fā),誰又會真的在意呢?染了,是一時的光鮮,可頭皮的不舒服,還有違背自己心意的擰巴,得跟著好幾天;不染,素面朝天地去,帶著這頭半白的發(fā),倒也自在,可心里那點小小的、想體面些的念頭,又總不肯罷休。</p><p class="ql-block">手指在染發(fā)劑瓶身上摩挲了半天,拿起又放下,鏡子里的人,眼神里一半是“就這樣吧”的釋然,一半是“還是再遮遮吧”的猶豫。窗外的風(fēng)刮過樹梢,沙沙作響,倒像是在催著我做決定,可這心里的天平,偏偏就這么懸著,晃啊晃的,沒個準(zhǔn)頭。</p> <p class="ql-block">世間只有輪回的世界,沒有輪回的人生。我們除了離生命的終點越來越近,其他的都是漸行漸遠(yuǎn),所以余生過好自己的生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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