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對民國時期人物的憶述</p><p class="ql-block"> 文/王洪勛</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讀了賈鳳偉《民國時期的邱縣》一文，文中提及的諸多人物與往事，我大多頗為熟悉。解放后，我與其中不少人仍有不少交集，如劉鳴夏、王煥章、王東璧、趙文杰、王心耕、韓教官等人，這些名字不禁勾起了我的回憶，不妨將他們的一些故事贅述與大家。</p><p class="ql-block"> 我生于民國二十九年，即1940年，彼時共和國尚未誕生，說起來也算是半個民國人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一、劉鳴夏</p><p class="ql-block"> 劉鳴夏，又名劉雷，郭村人，其夫人是邱城南街中段路西、緊挨牌坊的魏家淑女。1954年我在馬頭一中求學時，他正擔任校長，夫人也隨他在學校居住。</p><p class="ql-block"> 彼時劉校長已年事稍高，學校諸多具體事務多由副校長夏致光打理，但每逢新生入學典禮、每季開學典禮、節(jié)日慶典，或是每年五一勞動節(jié)的運動會等重要場合，劉校長必會親自上臺發(fā)表演講。他作報告時向來慢聲慢語，抑揚頓挫頗具節(jié)奏，偶爾還會拉著長腔，神情嚴肅莊重。遇上班主任難以管教的調皮學生，往往會請劉校長出面處置。他從不大聲呵斥、拍桌瞪眼，依舊是慢條斯理地訓導，可那眉宇間透出的威嚴與懾人氣場，總能讓學生心生敬畏，乖乖服帖。</p><p class="ql-block"> 夜晚熄燈后，劉校長常會到宿舍巡查，若聽到學生打鬧或喧嘩，便會在門外輕聲提醒：“怎么還不睡覺！還影響別人休息！”話音剛落，宿舍里便會立刻安靜下來，學生們無不乖乖就寢。令人痛惜的是，這位可敬的校長在文革時期慘遭迫害，不幸離世。</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二、王煥章</p><p class="ql-block"> 王煥章，邱城東街人，是王立新的二爺，曾肄業(yè)于北京政法大學。1929年，邱縣政府設縣長1人，下設公安局、財政局、建設局、教育局四個局，王煥章出任建設局局長，后來建設局更名為建設科。</p><p class="ql-block"> 早在1928年，縣里便籌劃修建縣道與鄉(xiāng)鎮(zhèn)道路。當時邱縣隸屬于山東省，首要修建的便是邱館（北館陶）道，全長25里，出東門向東延伸，途經焦路、塢頭、程二寨，直至館陶縣界。這條道路全線同時開工，我們東街參與修路的民工不在少數(shù)，且能獲得一定報酬。后來隊里不少參加過修路的老人回憶，王煥章局長時常親臨工地，督導施工、指點細節(jié)。</p><p class="ql-block"> 到了1934年，這條道路上便開通了長途汽車，線路從邱城出發(fā)，經北館陶可達臨清，東門里路南專門設立了汽車站（我家老宅就在汽車站對面路北）。公路貫通后，縣里又計劃在東門外修建飛艇場，依舊由王煥章協(xié)助負責。這片飛艇場選址于如今的老沙河至各莊村西、后段寨路以北至各莊路以北的區(qū)域，占地數(shù)千畝，皆是平坦的國有荒地，四角已建起四座亭樓。然而，“七七事變”爆發(fā)后，日寇侵占邱城，飛艇場項目被迫擱置，長途汽車也隨之停運。</p><p class="ql-block"> 1956年成立生產隊之前，那片飛艇場一直處于荒蕪狀態(tài)，成了鄉(xiāng)親們割草、鏟柴的常去之地，也成了當?shù)厝丝谥械奶烊蛔鴺?，人們常說“飛艇場西”“飛艇場北”來指明方位——因飛艇場東、西、北三面皆為東街的耕地。1956年，縣里組織在這片荒地上栽種洋槐樹，可樹苗種下后卻遲遲不見長勢，不死不活，過了七八年才長到胳膊粗細，成了名副其實的“老棒樹”?？h里為此在當?shù)厣w了住房、辦公房、伙房，還打了一眼磚井，常年派人駐守勞作、養(yǎng)護林木。首任場長是陳村的馬德修，在此一干便是十多年。久而久之，“飛艇場”的稱呼漸漸被“林場”取代，依舊是當?shù)刂匾牡乩順俗R。改革開放后，林場被承包給社員，如今早已發(fā)展成郁郁蔥蔥的果園基地。</p><p class="ql-block"> 再說說那條邱館公路，通車沒幾年便遭遇“七七事變”，淪為日寇的交通要道。日寇在沿途的焦路、塢頭、程二寨等地修建炮樓，日夜駐守看管。即便防守嚴密，每當夜幕降臨，八路軍與鄉(xiāng)親們仍會悄悄在公路上挖出一道道溝壕，阻礙日軍汽車通行；而日寇則會在白天抓夫搶修，如此反復，公路成了“拉鋸戰(zhàn)場”，夜晚破路、白天修路的景象持續(xù)了許久。</p><p class="ql-block"> 民國三十二年(1943)王煥章死于大災荒。</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三、王東璧</p><p class="ql-block"> 王東璧，本名王書林，字東璧，邱城東街人，是我出了五府的遠門大伯。1934年，邱縣成立商會，他被推舉為商會主席（會長）。</p><p class="ql-block"> 1937年11月15日，日寇攻破邱城，制造了血腥的屠殺慘案，不過十余天后便撤離了；直至1939年2月，日寇才二次占領邱城。在這一年多的無政府狀態(tài)下，王東璧擔任代理縣長，維持地方秩序。因我與他既是鄰居，又同屬一族，解放后時常與他閑聊，聽他講述日軍駐守邱城時的種種情況。文革時期，王東璧遭到批斗，還被關進專政組，歷經磨難。他于1982年離世，享年83歲。其長子王天民是退休教師，如今已90歲高齡，依然健在，與楊鳳奎是兒女親家。</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四、王心耕</p><p class="ql-block"> 王心耕，本名王書田，邱城東街人，是王東璧的親哥哥，同樣是我的遠門大伯。</p><p class="ql-block"> 《民國時期的邱縣》中提到賀釗也曾設立高等小學。賀釗在民國時期之前便是邱縣的一塊飛地，號稱“賀釗十八村”，規(guī)模比前些年的鄉(xiāng)鎮(zhèn)還要大——當年大馬堡鄉(xiāng)僅有12個大隊（8個自然村）。而賀釗十八村的錢糧柜柜頭，正是由王心耕擔任，他手握錢糧漕米的管理大權與賬目核算之責，直至日寇侵占邱縣，才回到邱城家中。據(jù)說，王心耕的算盤技藝與管賬本領極為高超，在當?shù)仡H有名氣。</p><p class="ql-block"> 他家與我家同屬一個生產小隊，又有同祖之親，因此我常向他問及當年在賀釗任職時的經歷，以及日偽時期的一些往事。王心耕于1967年病故，享年78歲。</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五、趙文杰</p><p class="ql-block"> 趙文杰，號老超，邱城東街人。民國時期，他在東昌府考中秀才，曾任邱縣城區(qū)區(qū)長。1927年，縣長劉綏忠下令修補邱城城墻及周圍垛口，特意委任城區(qū)區(qū)長趙文杰負責監(jiān)修事宜。</p><p class="ql-block"> 上世紀五十年代，我曾兩次見過他長子趙英賢家中保留的一頂頂戴（俗稱“頂子”），只是這頂戴并無花翎——俗話說“頂戴花翎”，那可是二品以上官員才能擁有的榮耀。</p><p class="ql-block"> 關于趙文杰考中秀才，東街至今流傳著一個有趣的故事：據(jù)說他的文才并不算格外出眾，此次中舉實屬碰巧。當年他前往東昌府趕考，隨行的車夫（仆人）頗有學識，在路上給他詳細生動地講述了趙高“指鹿為馬”的典故。巧合的是，當年考場的作文題目正是要求考生敘述“指鹿為馬”的成語由來，憑借車夫路上的講解，趙文杰順利考中秀才。</p><p class="ql-block"> 然而，這位秀才的人生卻歷經劫難。據(jù)《邱城慘案》記載，1937年11月15日，日寇攻破邱城后，制造了慘絕人寰的大屠殺，共計殺害無辜居民808人。趙文杰的妻子，也就是趙英賢的母親，當時懷揣著5個月大的嬰兒，躲藏在自家碾棚中，不幸被日軍發(fā)現(xiàn)，一槍斃命。那懵懂無知的孩子，竟還趴在母親冰冷的尸體上吃奶，這一幕成為邱城慘案中最為慘烈的典型場景之一。后來，趙文杰又迎娶了孟古的廉姓女子為妻，得以續(xù)弦。</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六、韓教官</p><p class="ql-block"> 民國時期，邱縣設有警備隊，后來更名為警察所，我們東街的韓某某便是當時的警員。“七七事變”后，警所潰散，日軍占領邱城后，韓某為了謀生，加入了日偽警所，還當上了教官。日本戰(zhàn)敗撤離邱縣后，他便回到了家中。</p><p class="ql-block"> 盡管從未聽聞韓某在日偽期間做過傷天害理之事，但“韓教官”這個名號卻取代了他的本名，成了鄉(xiāng)親們對他的固定稱呼。成立生產隊后，社員們張口閉口皆是“韓教官”，幾乎無人再提及他的原名?？傻搅宋母飼r期，這個名號卻成了貼在他臉上的“罪證”，他早早便被列為批斗對象，關進專政組，每日要早起掃街、戴高帽游街。</p><p class="ql-block"> 后來，東街有位老手藝人用粘土捏了劉少奇、王光美的泥像，捏得惟妙惟肖。于是，這些所謂的“地、富、反、壞、牛鬼蛇神”，每天早晚都要排著隊，對著泥像跪地痛哭，喊著“爹呀娘呀”，那場面如同出殯一般。起初，還有不少小孩和閑人跟在后面圍觀。隊伍行進時，大家大多低著頭，前面的人一跪，后面的人便紛紛跟著跪地，像出殯的孝子般匍匐而哭。</p><p class="ql-block"> 有一次，韓教官不知是故意為之，還是一時糊涂，對著王光美的泥像大聲哭喊“爹呀娘呀”，引得周圍圍觀的人哄堂大笑。他抬頭一看，慌忙辯解道：“這是俺娘呀，還有大媽兒媽兒哩！”這話一出，又引發(fā)了一陣更大的笑聲，為那段壓抑的歲月添了一絲荒誕的插曲。</p> <p class="ql-block"> 一部邱縣史，半卷寫邱城。</p><p class="ql-block"> 據(jù)縣志記載，邱縣最早在西漢（公元前67年）置平恩侯國，自東漢起設平恩縣，元朝（公元1289年）始立丘縣，次年筑建新城。因避諱孔丘而改為邱縣。明朝（公元1465～1470年）重建，明城周長8華里，城墻高1.6丈，厚8尺。</p><p class="ql-block"> 邱城是一座歷史悠久的文明古城，曾是邱縣縣城所在地。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邱城人創(chuàng)造了豐富的物質財富和精神財富。古城人杰地靈，英才輩出。古有修學課士，飭吏勤民的劉嘉遇；詩書兼?zhèn)?，官有政聲的劉大觀；發(fā)奮圖治，清政廉明的孫維成。他們的事跡名垂青史，萬古流傳。邱城文廟，自元詔立廟學，一代代邱城人尊師重教，一批批學子情系桑梓。新一屆黨委、政府秉承“為古城添風彩，為人民謀福祉”的發(fā)展理念，堅定文化自信，積極挖掘、保護和傳承邱城文化，打造“古城名片”，進而更好地唱響發(fā)展主旋律。</p><p class="ql-block"> 乙巳蛇年，金秋送爽、瓜果飄香，中秋國慶雙節(jié)來臨之際，“古城文脈”微信群應時成立。本群由邱城籍鄉(xiāng)賢、文化人和曾在邱城工作過的領導及長期致力于研究邱城古城文化的學者、專家組成。愿此群成為聯(lián)結鄉(xiāng)情的紐帶、傳承文脈的平臺，讓古城故事薪火相傳，讓中華優(yōu)秀傳統(tǒng)文化煥發(fā)新彩。</p><p class="ql-block"> 盼群內常分享邱城歷史典故、人文軼事，讓年輕一代讀懂古城底蘊；</p><p class="ql-block"> 愿大家多交流創(chuàng)作心得，以文字、書畫等形式講好古城故事，傳播文化魅力；</p><p class="ql-block"> 望群友攜手挖掘古城文化資源，推動文化傳承與時代發(fā)展相結合，讓文脈“活”起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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