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2px;"> 小 弟 </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2px;">?</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 文/ 劉維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span></p><p class="ql-block"> 我的小弟,一米八六個頭,戴著文弱的方框近視鏡,身上肌肉卻不少,胸前練出了六塊瓦。他身高還不足一米時,我們就一起四處闖蕩了。</p><p class="ql-block"> 那一年他三歲,我五歲,我未經(jīng)父母同意,私自帶他去離家近二里地的東沈合社,看柜臺里的玩具和小汽車。我正看在興頭,他忽然不見了。原來他一時找不見我,自己跑掉了。我嚇得不輕,那可是我們家的老疙瘩呀。后來聽母親說,他邊跑邊哭邊喊:“丟啦!丟啦!”卻還是自個兒找到了家。</p><p class="ql-block"> 他六七歲時,我們姐倆有一次去中山公園玩,在一個噴水池旁邊,被一個正要表演的老頭吸引住了,一群人把他圍在中間。</p><p class="ql-block"> 那老頭又高又胖,禿腦殼,大圓臉,鼻子好像被啥東西壓扁了,不見鼻孔,只見三個小肉瘤,說話鼻音很重,嘶啞難聽,圍觀的人卻奉若神明。有個組織者高聲說:“王老先生要請我們大家伙兒吃西瓜啦!”</p><p class="ql-block"> 掌聲響起來,小弟興奮壞了,那可是國家經(jīng)濟困難時期哦。但那大胖老頭只是用怪怪的假嗓唱著關(guān)于西瓜的小調(diào),還翹起蘭花指,邁著女步,右手上的大蒲扇從左胳肢窩里伸出去,一扇一扇,哪來的真西瓜?</p><p class="ql-block"> 表演結(jié)束,大胖老頭在前呼后擁中十分陶醉地離開,小弟這時跑到路邊,也要上演他的節(jié)目了。他用拇指和食指尖捏住自己的鼻子,向那神圣的偶像做起鬼臉兒。這下可犯了眾怒,大胖老頭和追隨者們都咆哮著沖過來,他撒腿便逃,速度破了自個兒的百米紀(jì)錄,不然一頓胖揍是躲不過啦。</p><p class="ql-block"> 上世紀(jì)六十年代末,我們隨父母下鄉(xiāng)“走五七”,小弟在村里的小學(xué)讀書。一個寒冷的冬日里,他苦中作樂,就拿我們家養(yǎng)的捕鼠小貓“狼狼”尋開心,用秫秸做成老農(nóng)耕地用的犁杖,套在小狼狼身上,還用一塊布給狼狼做了個頭巾,并在它脖子上配了個小鈴鐺。小狼狼戴著全部行頭跑個不停,一蹶噠一蹶噠地想把行頭甩掉,逗我們笑個不停。那套袖珍犁杖做得非常逼真,鄉(xiāng)親們見了都叫好。</p><p class="ql-block"> 思想文化貧瘠年代,那幾個“京劇樣板戲”成為人們業(yè)余文化生活的重要內(nèi)容,各個村子都有自己的文藝宣傳隊。我的父親抗戰(zhàn)時曾登臺演過曹禺的話劇,朗誦過魯迅的作品,身上的文藝細胞在小弟身上得以傳承。小弟無師自通地學(xué)會了拉京胡,剛開始聽著像殺雞,可架不住他癡迷,架不住他死磕,漸漸地上了道,越拉越帶勁。他還能字正腔圓地唱《紅燈記》《沙家浜》《智取威虎山》的唱段,尤其是童祥苓那段高腔:“穿林??缪┰?,在十里八村老有號了,成為文藝隊里的臺柱子。</p><p class="ql-block"> 七十年代初,父母因故需要離開一段時間,我家的鄉(xiāng)間住房比較偏僻,他們便在臨行前囑咐小弟,你是男子漢了,要保護好姐姐和這個家。他自此天天在屋外園子里操練,旋風(fēng)腳打得噼啪作響。雖不正規(guī),卻絕非花拳繡腿,可惜一直不見歹人出現(xiàn),他那套武林功夫也沒得施展。</p><p class="ql-block"> 再后來,他在村里當(dāng)上了民辦教師,教低年級的音樂,美術(shù),高年級的語文,政治。有一次他感冒發(fā)燒,幾個孩子結(jié)伴來家看他,還在地里摟了一捆柴禾作為禮物。一個穿著家做布鞋露著腳趾頭的孩子告訴我們,同學(xué)們老喜歡劉老師了,特別愛上他的唱歌課和畫畫課。</p><p class="ql-block"> 幾十年一晃兒過去,小弟漸成名牌大學(xué)古典文學(xué)專業(yè)的碩士,電視臺的高級編輯,著名作家、評論家。他創(chuàng)作的一大堆文學(xué)作品讀來都蠻有意思,在省里及一些市地開過的幾十堂文學(xué)講座,也廣受歡迎。</p><p class="ql-block"> 重新審視、反思少年時代同“樣板戲”、文藝隊、老電影的密切關(guān)系后,他寫了一本角度和文字都很獨特的非虛構(gòu)文學(xué)《記憶鮮紅》,出版后好評不斷,甚至被一些大學(xué)選做學(xué)生閱讀書。省里文學(xué)界聚會,他也是不可缺少的活躍分子。我看過一個視頻,在一個聯(lián)歡場合,我的小弟端坐鏡頭正中,很帶專業(yè)范兒地拉著一把京胡。琴音如水,如火,如嗚咽,如飛馬。幾十年功夫和深愛全在他手上和心里。</p><p class="ql-block"> 當(dāng)年哪,因為他和我二哥一樣戴著眼鏡,身材高大,人們見到他,時常要問:“你是弟弟還是哥哥?”去年的一天,我在我們小區(qū)遇到一位鄰居,他告訴我:“報紙上登了你哥寫春節(jié)的一篇文章?!蔽倚χm正他:“那是我小弟寫的!”</p> <p class="ql-block">前排自左至右:我,小弟。后排自左至右:姐姐,外甥女,姐夫,母親,父親,二哥,二嫂。(攝于1978年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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