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太陽剛剛偏西,湖面還留著半片金光,像是誰不小心打翻了一壺溫?zé)岬拿?。我坐在岸邊石頭上,風(fēng)從水面上滑過來,帶著一點(diǎn)點(diǎn)涼,卻不刺人。遠(yuǎn)處城市的輪廓被夕陽勾了一道金邊,安靜地立在天底下,像一座不會醒來的夢。樹影斜斜地鋪在湖上,隨著水波輕輕晃,仿佛時(shí)間也慢了下來。這樣的時(shí)刻,人容易想起遠(yuǎn)方,想起那些走散了的人和事。沿著河提走,又想起我?guī)еt益來這個地方,他在前面奔跑,我在后面提醒,小心點(diǎn),跑慢點(diǎn),,,今日就我自己來到此地,因?yàn)樾睦锾肽钪t益,故地重游了卻思念,不敢去打擾他沒有我的生活。</p> <p class="ql-block">那座木塔就立在湖邊,幾層樓高,檐角微微翹起,像一頁舊書里夾著的紙鶴。我走上頂層,扶著斑駁的欄桿望出去,整片湖水都鋪展在眼前。夕陽正一點(diǎn)一點(diǎn)沉下去,湖面的倒影被拉得很長,像一條通往過去的路。幾根枯枝在風(fēng)里輕輕晃,像是在說話,又像是在等誰回應(yīng)。遠(yuǎn)處城市的燈火開始亮起來,一盞接一盞,像是誰在天邊撒了把星子。我忽然覺得,人這一生,總有些時(shí)刻是站在高處回望的——望不見起點(diǎn),也看不清終點(diǎn),只是靜靜地,站在天涯的這一頭。</p> <p class="ql-block">白天的陽光灑得滿地都是,我沿著湖邊慢慢走。那棵老樹站在塔旁邊,枝干光禿禿的,卻有一種倔強(qiáng)的挺拔。木塔依舊安靜地立著,仿佛一年四季都在等什么人來登高、來停駐、來發(fā)一會兒呆。我抬頭看了看塔頂,又看了看遠(yuǎn)處的城市,高樓在陽光下泛著微光,像一群沉默的守望者。天氣正好,不冷也不熱,適合什么也不做,就只是走走,看看,回憶和謙益快樂的時(shí)光,讓心跟著腳步一點(diǎn)點(diǎn)放空。</p> <p class="ql-block">公園里那座涼亭,藏在幾塊大石頭中間,像是自然長出來的。我坐在石階上歇腳,看幾個模糊的人影在遠(yuǎn)處晃動,笑聲被風(fēng)吹得斷斷續(xù)續(xù)。光禿的樹枝指向天空,像在寫一首沒人讀得懂的詩。陽光穿過枝椏灑在地上,斑斑駁駁,像舊相冊里的照片。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所謂“天涯”,未必是地理上的遙遠(yuǎn),而是心里某個回不去的角落——比如和謙益的某個黃昏,比如某次沒說出口的告別。</p> <p class="ql-block">太陽終于落盡了,只在天邊留下一抹橙紅,像是天空最后的嘆息。湖面成了鏡子,把整座城市倒扣進(jìn)去,連同那輪殘陽,一起沉入水底。我站在岸邊,看高樓的剪影一點(diǎn)點(diǎn)模糊,像被水洇開的墨跡。風(fēng)起了,吹皺一池光影,也吹動我心里某根久未撥動的弦。這一刻,我不屬于哪里,也不急于歸向何處。我只是一個人,在夕陽西下的時(shí)刻,站在湖邊,成了天涯的一部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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