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2px;">文/楊義龍</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又是一年歲末，暖陽透過窗欞，軟軟地淌在桌角，像極了去年今日的武漢。</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天的風(fēng)是溫軟的，陽光是透亮的，武昌的街道上人潮熙攘，滿是煙火氣。小哥本就在武漢幫襯著照看孫子，偶爾回松滋和兄弟姊妹們小聚。我們瞧著他臉色不大好，便勸他去醫(yī)院檢查。結(jié)果出來時，醫(yī)院懷疑有惡性病變的可能，當(dāng)即安排他轉(zhuǎn)去武漢的醫(yī)院做進(jìn)一步確診。侄兒早已在銷品茂二樓的餐廳候著，一盤盤熱菜蒸騰著熱氣端上桌，小哥坐在對面，還能和我們談笑幾句，眉眼間盡是溫和。只是起身走動時，腳步雖還算穩(wěn)當(dāng)，卻隱隱透著幾分遲緩。</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飯后，我陪著小哥回逸居苑的住處。抬眼望去，天空藍(lán)得澄澈干凈，陽光將樓宇的影子拉得又細(xì)又長。路上的街坊鄰居說著地道的武漢話，爽朗的笑聲一陣一陣飄過來——這些鮮活的腔調(diào)，我們松滋人聽著，竟半點也不覺得生分。</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可就是這樣鮮活熱鬧的光景，我心里卻像壓著一塊巨石，沉甸甸的喘不過氣。同行的人都在說著寬慰的話，勸小哥放寬心，好好接受治療。我卻一句也接不上，怕一開口，喉嚨里的哽咽便再也藏不?。慌略俣嗫葱「缫谎郏遣桓疑钕氲哪铑^便會破土而出——也許明年今日，身邊就少了一個能和我嘮嗑家常、知冷知熱的親人。</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只能強撐著笑意，陪小哥說著家長里短，說著老家的趣事，說著等他好起來，我們就一起回松滋，去嘗嘗城南的松滋雞，再約著打幾圈小麻將。陽光明明那樣暖，卻暖不透我心底的寒涼；街道明明那樣熱鬧，卻填不滿我心里的空洞。</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總以為，日子還能再捱些時日，總以為那不敢深想的念頭，不過是我杞人憂天的恐懼。可命運的手，從來不會因為誰的不舍而放緩半分。不過兩個月，春天才剛剛探頭，小哥就永遠(yuǎn)地離開了我們。</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后來，我又去過一次武漢。再路過銷品茂，二樓的餐廳依舊人聲鼎沸，操著武漢話的食客們舉杯談笑，恍惚間，我好像又聽見了小哥的聲音。再經(jīng)過逸居苑，陽光下的樓宇依舊靜靜佇立，只是樓下，再也不會有那個笑著等候我們這些松滋親人的身影了。</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原來，有些相見，真的就是最后一面。原來，那些不敢深想的時光，早已是命運饋贈的、最后的溫柔。</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如今，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我站在松滋的窗前，望著遠(yuǎn)方的天空，總覺得風(fēng)里還帶著去年武漢的暖意，帶著小哥未曾說出口的、對孫子的惦念，對這人間的眷戀。</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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