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10月17日年會結束后次日我們就去看望親家母了,因為距離親家的老家只有50多公里,不過去看望一下有點不近人情,于是就在親家家小住幾日。那天雨一直下,車窗外的城市漸漸被甩在身后,濕漉漉的路面映著灰沉的天光,橋橫跨河流,綠樹在雨中靜默,像一幅被水洇開的水墨畫。雨刷有節(jié)奏地擺動,仿佛在替我整理思緒——這一趟,不只是走親戚,更像是走進一段被遺忘的時光。</p> <p class="ql-block">沿路風景漸漸從城市過渡到鄉(xiāng)野,石板步道沿著寬闊的河蔓延,蘆葦在風里輕輕搖晃,遠處高樓淡出,船只緩緩劃過水面,像在時間里挪動的黑點。天空始終陰著,卻并不壓抑,反倒讓人心靜。我們一路無言,車輪碾過碎石與泥土,像是慢慢踏進一個久未開啟的舊夢。</p> <p class="ql-block">到了親家家里,親家母早已在門口等著,笑著迎我們進門。屋里暖意融融,桌上燉著鍋熱湯,咕嘟咕嘟冒著白氣。她一邊招呼我們坐下,一邊掀開鍋蓋,香氣瞬間彌漫開來。那盞老式吊燈亮著,照在她眼角的皺紋上,也照出幾分久別重逢的溫情。沒有客套,只有家常話一句接一句,像屋外的雨,細密卻不冷。</p> <p class="ql-block">第二天一早,親家?guī)覀內ズ笊秸磷?。樹上紅彤彤的果子掛滿枝頭,可地上也落了一地,有的還完好,有的已經開始腐爛。我蹲下撿起一個,表皮光滑,只是摔出了點瘀痕?!翱上Я?,”親家嘆了口氣,“年輕人都走了,老人爬不上樹,摘不了,賣又賣不上價,干脆就讓它爛在地里?!彼f話時語氣平淡,可那“爛”字卻像針一樣扎進我心里。</p> <p class="ql-block">我不由自主地開始撿,一個、兩個……裝進隨身帶的袋子里。親家母看我這樣,也笑著彎腰幫忙?!皫Щ厝グ?,曬成柿餅,還能吃一冬。”她說得輕巧,可我明白,這不只是食物的延續(xù),更是一種對土地的不舍。那些沒人要的果實,像是被時代遺忘的注腳,靜靜躺在落葉里,等著有人彎腰拾起。</p> <p class="ql-block">放眼望去,山野間全是柿子樹和板栗樹,枝頭沉甸甸的,像是秋天最后的積蓄??商锕』闹÷烽L了草,偶爾看見一兩棵倒下的樹,也沒人扶。豐收的景象里,竟透著一股荒涼。我們走著,腳下是厚厚的落葉和裂開的栗子殼,窸窣作響,像大地在低語。</p> <p class="ql-block">板栗和柿子滿地都是,有的被鳥啄過,有的被雨水泡軟,可它們原本都是能入口的甜。我忽然覺得,這鄉(xiāng)野的豐饒,竟成了一種沉默的浪費。不是沒有收成,而是沒有人來承接這份收成。年輕一代奔向城市,留下的是守望與無力,是樹在長,果在落,而人,在慢慢走遠。</p> <p class="ql-block">親家拿來一根長桿,開始敲打高處的柿子。他動作熟練,桿子輕點枝頭,果實便應聲而落,掉進旁邊的藍桶里。我也學著他的樣子試了試,可總怕傷了樹枝。他笑著說:“樹不怕敲,就怕沒人理。”那一刻,我忽然懂了——這些樹,不是在等收獲,而是在等人。</p> <p class="ql-block">午后,我們沿著水泥路往回走,湖面平靜,山影倒映其中,像一幅未干的畫。我和親家并肩走著,誰也沒說話。雨又開始飄下來,細細的,打在臉上不冷,反倒讓人清醒。這條路通向村莊,也通向記憶深處某個被忽略的角落。</p> <p class="ql-block">傍晚回到村中,天空依舊陰云密布,幾戶人家亮起了燈。房屋錯落,掩在山丘之間,像被自然輕輕抱住。遠處的山霧繚繞,近處的樹影婆娑,整個村子安靜得仿佛時間都慢了下來。這種寧靜,不是空曠,而是沉淀。</p> <p class="ql-block">幾天后我們準備返程,臨走前,親家母塞給我一大袋曬好的柿餅,還有幾包板栗?!俺抢镔I不到這個味兒,”她說,“樹上的東西,得親手摘,才香。”我點點頭,沒多說什么,只是把袋子抱得更緊了些。</p> <p class="ql-block">車開出去很遠,我回頭望,那村子漸漸隱進山霧里,像被云輕輕蓋上了一層被子。后座的袋子里,是幾顆沒舍得吃完的柿子,橙紅飽滿,像秋天最后的火種。我知道,這趟不只是走親戚,而是拾起了一段正在消逝的生活——它不喧嘩,卻深沉;它不熱鬧,卻溫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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