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近期的天氣真是太好了，“大雪”節(jié)氣都過了，卻一點兒雪的跡象都沒有。</p><p class="ql-block"> 正常年份，進入11月初就該很冷了。遙遠的記憶里，這個時節(jié)印象最深的景象是上學(xué)路上車轍里的冰茬，枯草上的白霜，以及遮天蔽日盤旋覓食的野鴿。最新的記憶，則是十年前11月上旬某夜的一場暴雪，壓折了路旁無數(shù)尚未落葉的榆葉梅和楊樹。</p><p class="ql-block"> 今年倒是奇了，這都12月中旬了，竟然還看不到冬天應(yīng)有的模樣，陽光依舊朗照，無風(fēng)無雪，恍若暖春。</p> <p class="ql-block"> 上蒼的脾氣真是難以捉摸，能量那更是翻江倒海，一惱，可使美好世界變成人間煉獄，一樂，則又可以使蕓蕓眾生留駐天堂。今年反常的氣候就是一個明證：暑期長達四十多天的高溫讓人無處可逃，入秋長達五十多天的淫雨讓人欲哭無淚，眼下這久久不息的冬日暖陽，莫非是天公慈心大發(fā)，欲以愛撫彌補夏秋之際的冷血和過失？</p> <p class="ql-block"> 天降鴻福，自當(dāng)笑納。冬日暖陽，夫復(fù)何求？在“人生終極目的是自由”的觀念深入人心的今天，活好當(dāng)下已然成為大多數(shù)人的基本信條。于是乎，當(dāng)火紅的太陽升上天空，溫暖的陽光播撒大地的時刻，無論是在公園里，還是在城河邊，到處可見怡然自得沐浴陽光的的人群。通往城外的每一條公路干道，從清晨到黃昏，總有無數(shù)車輛驅(qū)馳于城鄉(xiāng)之間，前不見頭，后不見尾，大有春回大地、普天同慶的架勢。</p><p class="ql-block"> 有人說貪圖安逸是人性的墮落，也有人說這是生命的覺醒。我的觀點傾向于后者，當(dāng)然，還需補充一點：是本能的復(fù)蘇。人是自然的產(chǎn)物，依賴自然、熱愛自然、順從自然是人的天然屬性。不管是東方人還是西方人，也不管是城里人還是鄉(xiāng)下人，富人還是窮人，只要衣食無憂，身無羈絆，人的天性自覺或不自覺地都會復(fù)蘇。</p> <p class="ql-block"> 鄉(xiāng)下人享受自然恩典有著得天獨厚的條件。無遮無擋、八面來風(fēng)的鄉(xiāng)野較之高樓林立、狀如蜂巢的城市，陽光的愛撫和春風(fēng)雨露的播撒一樣，主打的是同步和普惠。鄉(xiāng)下人享受冬日暖陽不需要籌劃和遠足，只要樂意，拉把椅子隨便一坐，自家院子便是人間天堂。</p> <p class="ql-block"> 恣意、隨性、慵懶，隨心所欲，吊兒郎當(dāng)，是鄉(xiāng)下人享受冬日暖陽的精神特質(zhì)。</p><p class="ql-block"> 村頭超市門前，從中午到太陽下山，總有十幾個男人圍在一起，饒有興味地觀看民間棋手的奮力廝殺。不聞人語，但聞棋子落地的砰然震響。</p><p class="ql-block"> 聚于向陽的農(nóng)家小院打麻將，則是幾個脾氣對路的老男人們的最愛。麻將桌一擺，桌旁再沏上一壺?zé)岵瑁粓鲼閼?zhàn)便正式拉開，從正午一直打到太陽落山。這種悠然自得的生活狀態(tài)，用一個幾近失傳的關(guān)中土話來說，叫“渥耶”，四川人則稱之為“巴適”！</p><p class="ql-block"> 女人們的消遣方式是種菜和散步。午后暖陽下，三五搭伴悠然漫游的村婦乃是鄉(xiāng)間小路上一道獨特的風(fēng)景。麗日當(dāng)空，遠山在望，四夜空曠，紅衫輕移……這樣的畫面，在二十多前的農(nóng)村是絕對不可能看到的。只是因了農(nóng)業(yè)稅的取消，農(nóng)村婦女才和他們的男人一樣，獲得了真正意義上的解放。</p> <p class="ql-block"> 騎著單車在環(huán)山公路上悠然遛達 ，是獨行俠們喜歡的一種游樂方式。這種方式的確不錯——視野開闊，清風(fēng)拂面，無虞是非，有益身心。負面效應(yīng)是容易被貼上“不合群”的標簽。</p> <p class="ql-block"> 村南野外，一位白發(fā)老者連日都在默默地持锨翻地。那是我的一個同年。記憶中，他自幼家境貧寒，身上從來都是破衣爛衫，一到冬季，手上、腳上全是裂子?，F(xiàn)在雖說兒女都已長大成人，日子也過得去，但僅僅是過得去而已。若要指望兒女過上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日子，那純屬癡心妄想。這么多年，盡管年紀越來越大，但他仍然支撐著，在村南種著二畝菜地，靠買菜的微薄收入勉強維持最基本的生活開支。</p><p class="ql-block"> 四野無人，風(fēng)和日麗，和煦的陽光照耀著他微傾的身軀，逆光望去，儼然一尊雕塑。</p><p class="ql-block"> 我不忍去打擾他，只是遠遠地望著。惟愿此刻的他心里是愜意的——至少是滿足的——無論生命中遭遇多少不公或不幸，這普照大地的冬日暖陽終歸是妥妥的正能量！</p> <p class="ql-block"> 今年的冬天約莫是一個暖冬，但也不好斷言。還有幾天才是冬至，春天的回歸還需七十多個日日夜夜。無須重復(fù)被人嚼爛了的名人名言，說什么“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太陽畢竟還在南去，地球上各種洋流、氣流仍在恣意涌動，天寒地凍的極端天氣總是難免。再說，就算春天來了，后面緊跟著又是夏天，何必?zé)o視眼下的存在而巴望下一個季節(jié)的到來呢？我們唯有暗暗祈禱，愿每一天都能平靜安然地度過，冬日多一些暖陽，春天多一些芳華，夏日多一些清風(fēng)……</p> <p class="ql-block"> 也呼喚所有善良的人們務(wù)必把人類的和平與福祉奉為最高理想，警惕和制止某些政治狂人亂生幺蛾子，人為破壞這些來之不易的安定與平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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