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浣衣溪畔那抹紅 </p><p class="ql-block">文/ 謝輝 (海口)</p><p class="ql-block">去年五月在嘉禾縣尋美采風(fēng),此季的嘉禾山,凝碧如黛;水,潺潺如歌。</p><p class="ql-block">我們一行人走進(jìn)這片湘南的綠意里,恍若走入一張泛了黃的原鄉(xiāng)畫卷。村落靜悄悄的,檐角從枝葉里探出點(diǎn)影子,一切都很慢,很靜。</p><p class="ql-block"> 正走著,忽被山溪左側(cè)樹下一點(diǎn)紅絆住了眼。那紅,靜悄悄停在綠蔭底下,像誰遺落的一粒朱砂印,又像一句欲說還休的鄉(xiāng)音,在這鋪天蓋地的青綠里,顯得格外寂寥,也格外驚心。</p><p class="ql-block">我站住了,看著它,心里那根軟軟的弦,就這么被撥了一下。 這時候,就聽見水聲里摻進(jìn)了人聲。 循聲望去,下邊不遠(yuǎn)的溪灘邊,蹲著兩三個村姑女子,正在石頭上捶打衣服。</p><p class="ql-block">棒槌起落,“嘭、嘭、嘭”,聲音悶悶的,沉沉的,跟著水聲一道,不慌不忙地響。一個穿紅花衫子的年輕媳婦,捶幾下,拎起衣裳在水里嘩啦啦一擺,水珠子濺起來,亮晶晶的。</p><p class="ql-block">旁邊一位年長些的,一邊揉搓被單,一邊笑著說什么,聲音輕輕細(xì)細(xì)的,散在風(fēng)里聽不真,只覺得那調(diào)子很溫存。 一個小丫頭,約莫五六歲,光著腳丫在淺水處踩來踩去,彎腰摸石子。</p><p class="ql-block">她娘回頭嗔一句:“莫滑下去!”手里活兒卻沒停。那丫頭嘻嘻一笑,捧起一抔水,陽光透過指縫,漏下點(diǎn)點(diǎn)碎銀。 我望著她們,望得出神。</p><p class="ql-block">這溪水不知流了多少年,這捶衣聲也不知響了多少代。</p><p class="ql-block">衣裳在青石板上攤開,浸飽了水,是沉甸甸的日子與歲月;棒槌落下,濺起一串生活的苦樂,又隨水流遠(yuǎn)去。</p><p class="ql-block">她們說笑,嘮叨,手里不停,一切那么尋常,又那么踏實(shí)。</p><p class="ql-block">這大概便是”原鄉(xiāng)”了——不是地圖上一個點(diǎn),而是一種活著的姿勢,一種與水土肌膚相親的溫暖。 </p><p class="ql-block">我們的鄉(xiāng)愁,便從這水聲與捶衣聲里漫上來。我想起從前的慢。那時的光陰,是可以坐在槐樹下,聽蟬鳴一聲一聲把它拉長的。</p><p class="ql-block">黃昏的炊煙,也總是不急不躁,慢慢悠悠地往天上爬,爬到云里就不見了?,F(xiàn)在呢,現(xiàn)在的時間是機(jī)器上的齒輪,一格一格,又急又響,停不下來。</p><p class="ql-block">偶爾想發(fā)個呆,心里卻空落落的,像少了什么依托。 偶爾也會懷念從前的書信。</p><p class="ql-block">念著可以赤腳踩進(jìn)任何一條溪水的放心,念著村口老樹下,誰家爺爺講古,一群孩子托著腮聽。</p><p class="ql-block">人與人之間,無需多言,心自明了。如今我們棲身于層層疊疊的格子間,心也似上了鎖,那份毫無保留的信任,竟成了奢侈品。 </p><p class="ql-block">溪邊的女子洗好了,一件件擰干,放進(jìn)竹籃。紅花衫的媳婦站起身,捶捶后腰,喚那玩水的丫頭:“玲玲走嘍,回家曬衣裳。”小丫頭跑過來,濕腳在石板上留下一串淺淺的印子,很快又被溪水舔去了。</p><p class="ql-block">她們端著滿籃洗凈的歲月,順著小徑上坡去了,身影掩進(jìn)綠蔭里。棒槌聲歇了,山溪邊又只剩下水聲,空空地響。 我回過神來,再看樹下那抹紅。</p><p class="ql-block">它還在那里。忽然覺得,它像極了一顆心,一顆從這片土地里長出來的、安靜跳動的心。</p><p class="ql-block">它不說話,卻什么都說了。</p><p class="ql-block">千百年來,這樣的紅,或許一直就在這里,守著山,守著水,守著溪邊洗衣的人,也守著每一個走出去的游子夢里那份澄澈的念想。 同行的催著往前走。</p><p class="ql-block">我轉(zhuǎn)身跟上,腳步卻不由得慢了。那抹紅,漸漸看不見了,但那沉沉的捶衣聲,那清凌凌的水光,還有水里散開的、陽光的碎金子,卻好像跟著我,一路叮叮咚咚地,流到心里來了。 </p><p class="ql-block">鄉(xiāng)愁這東西,原來不是往回走,而是讓你記得,你是從哪條溪水邊出發(fā)的。那溪水邊的“慢”,那人與人之間的“信”,那腳踏在實(shí)地的“穩(wěn)”,就是我們永遠(yuǎn)的精神原鄉(xiāng)。 </p><p class="ql-block">走到山彎處,回頭又望了一眼。只有滿山的綠,綠得深深淺淺。但那一點(diǎn)紅,分明已落在了心上,洗不掉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二〇二五年九月 作者寫于椰城</p> <p class="ql-block">作者/謝輝,籍貫江蘇高郵。</p><p class="ql-block">中國民主建國會會員,海南省新的社會階層人士聯(lián)誼會會員。??谑凶骷覅f(xié)會會員。</p><p class="ql-block">在國內(nèi)省級報(bào)刊上散發(fā)多篇散文和紀(jì)實(shí)性文章。其中散文《母愛似海深》及《海南漁人的千年守望》發(fā)表于三角洲文學(xué)和海南日報(bào),《歲月心語》散文專輯出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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