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之行（上）2008年秋

上善若水

2008年9月，我與二弟踏上了哈爾濱的土地，初秋的風(fēng)拂過松花江畔，仿佛在低語這座城市的異域往事。彼時雖未至寒冬，卻已能窺見冰城獨有的歐陸風(fēng)韻，在歲月的光影中悄然浮現(xiàn)。 9月20日，我們姐弟四人漫步至索菲亞教堂，秋陽灑落在墨綠色穹頂與米黃色墻體上，斑駁而靜謐。這座拜占庭風(fēng)格的圣殿巍然矗立，宛如一首凝固的東正教圣詩，在北國的天空下訴說著百年滄桑與異域風(fēng)情。 　　我們?nèi)忝弥胤暧诮烫们暗膹V場，落葉如金，鋪滿石階。那一刻，親情與歷史的回響交織，仿佛時光也為之駐足。在這座融合了冰雪氣質(zhì)與異域靈魂的城市里，每一次相聚，都像是一場與舊夢的溫柔邂逅。 　　9月21日我們姐弟四人來到松花江畔，并渡江來到太陽島。 　　可愛的小松鼠 　　9月22日下午我們到姐姐任教的哈工大校區(qū)散步 　　在哈期間，我們先后探望了大舅、大姑、小叔小嬸等長輩。親情在久別重逢的凝望中悄然流淌，那些往昔的關(guān)愛與扶持，如秋陽般溫暖而恒久，銘刻于心，永不忘懷。表弟吳群特意邀我們前往《上居飯店》聚餐，席間，面對豐盛的美酒佳肴，大家享受的不只是口福和味道，更是交流了久違的思念與牽掛，言語間笑意盈盈，杯盞中情意綿綿，仿佛整個秋天的溫情，都凝聚在這一頓團圓的晚宴里。 　　2008年9月24日，大侄駕車帶我們重返魂牽夢繞的故鄉(xiāng)萬山。沿著那條熟悉的小路緩緩前行，終于站在了兒時的老屋前。雖房屋破敗，墻垣斑駁，藤蔓攀爬，可那份深埋心底的親切感如潮水般涌來，瞬間濕潤了眼眶。我們尋訪鄰居顧守義的家，他們熱情相迎，告知小田曾榮歸故里，卻未留下聯(lián)系方式，不知他今在何方。小星子、濱花、馬亮也杳無音信。我們已分別七十年，歲月如河，不知你們是否安好？ 　　2008年9月24日，我們姐弟三人乘著大侄王暉的轎車，回到了闊別六十多年的童年故土——黑龍江省尚志縣萬山鄉(xiāng)。車輪碾過秋日的光影，仿佛也碾過了半個多世紀的離愁別緒。故鄉(xiāng)，終于不再只是夢中的剪影。 　　遠遠望見萬山的老火車站，斑駁的站臺與低矮的候車室依舊佇立眼前，仿佛一位沉默的老友，靜靜等候著歸人。那一刻，心頭驀然涌起難以言喻的親切——那是我們童年啟程的地方，也是記憶深處最溫暖的起點。 　　奶奶家的老房子依然佇立在半山腰，只是少了往日炊煙裊裊的生氣。墻皮剝落，窗欞朽壞，門框歪斜，卻仍像一位沉默的守望者，守護著我們的童年記憶。我輕輕撫摸那粗糙的土墻，指尖仿佛觸到了舊日時光，耳畔似乎又響起奶奶喚我們吃飯的聲音，溫柔而悠遠。 　　五歲那年，我來到奶奶家生活，從此萬山便成了我靈魂深處的故鄉(xiāng)。這個藏在尚志縣群山中的小村落，靜謐而溫柔。從萬山火車站下車，越過鐵路，向南走過鐵路家屬區(qū)的幾排房舍，跨過一條叮咚作響的小溪，便到了奶奶家。房屋依偎在半山腰，東側(cè)緊鄰一座青翠小山，山腳下一泓清泉汩汩涌出，那是奶奶家的飲水源。溪水自東向西流經(jīng)屋前，再匯入下方由南向北蜿蜒的小河。門前那棵老臭李子樹，是松鼠的樂園，它們靈巧地躍上枝頭，摘果而食，憨態(tài)可掬。暑假里，我們姐弟常爬上樹杈，把木板擱在枝間當書桌寫作業(yè)，清風(fēng)拂面，鳥語盈耳，好不愜意！? 　　可惜，那口滋養(yǎng)了無數(shù)日子的山泉水井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草。我蹲下身，伸手撥開雜草，試圖尋找當年打水的石槽，卻只觸到冷硬的泥土。那清冽甘甜的泉水，如今只能在夢中回味，仿佛一縷再也抓不住的舊夢。 　　奶奶很喜歡我，總是喊我的小名：“靈言，吃飯了！”“靈言，幫我引針……” 我生病時，她不顧小腳行走艱難，背著我去一面坡、去葦河看病，從不喊累。她還曾帶我去住在尚志縣城的大姑家，留下了這張珍貴的照片。大姑的同事笑稱我為“江米人”，想親我臉蛋，奶奶不愿意讓別人碰我一下。后來我回母親家上學(xué)，多少次夢里披著被子當翅膀，飛向萬山奶奶的懷抱。每逢暑假，我竟能獨自從哈爾濱換車輾轉(zhuǎn)歸來。退休后，夢中的萬山卻總在變遷，熟悉的路不見了，奶奶家也尋不著，唯有失落與惆悵縈繞心頭。如今奶奶已逝多年，想起她慈祥的面容，我仍忍不住淚流滿面。 　　南山的房屋早已消失不見，昔日熟悉的院落與人家，化作一片黃豆地，在秋風(fēng)中泛著淡淡的金黃。我站在田埂上，望著空曠的坡地，心中悵然若失。那些曾與我們嬉戲共處的趙家、小田、小星子……都去了哪里？是否也如我一般，在某個城市的角落，默默回憶著萬山的春天，思念著那一片青山綠水？ 　　9月27日上午我和二弟去看望91歲的大舅。大舅耳朵不好，只能寫字交流。我們給大舅帶去水果，并給他留下錢。大舅見我們來看他，很高興。 　　二弟讓我在母校留個影 　　2008年9月30日，大姐、大姐夫、二弟、小妹、大侄夫婦和他們的女兒，一同來到故鄉(xiāng)山河屯。一家人齊聚故土，腳步踏過熟悉的山徑，言語間滿是久別重逢的溫情。這一程，不僅是尋根，更是親情的凝聚與延續(xù)。 　　吃過午飯，我們來到爺爺奶奶、姥姥的墳?zāi)骨埃钌罹瞎?。三位老人長眠于此，守護著這片土地，也守護著我們的童年。我們獻上鮮花，表達我們的哀思。 　　接著，大侄驅(qū)車帶我們來到磨盤山水庫。湖面如鏡，倒映著層林盡染的山巒，碧波蕩漾，水天一色。曾經(jīng)的家園，如今沉睡在水底，唯有記憶在水面輕輕蕩漾。 　　走過風(fēng)景如畫的紅綠相間的美麗樹林，我們來到大柜屯，尋找我們小時生活過的先鋒林場。據(jù)當?shù)乩相l(xiāng)說，附近的林場因修建磨盤山水庫早已搬遷，原址已被淹沒。我們佇立良久，望著平靜的水面，心中滿是失落與追憶。 　　我們來到二弟的出生地——三人班。這個曾充滿歡聲笑語的小村落，如今已難覓舊跡。唯有山風(fēng)穿過林間，仿佛低語著那段無人知曉的往事。 　　10月1日上午，我們登上山河屯林業(yè)局鳳凰山空中花園。棧道蜿蜒于云霧之間，腳下是萬木蔥蘢，遠處群山連綿。秋色如畫，層林盡染，仿佛置身仙境。我們靜靜佇立，任山風(fēng)吹拂臉龐，心中卻涌動著對故土的深情。 　　10月1日下午，我們走進鳳凰山大峽谷。峭壁千仞，溪流潺潺，飛瀑如練，落葉鋪徑。每一步都踏在歲月的回響里，每一眼都望見自然的壯美與時光的沉淀。 　　2008年10月1日13時15分，我們終于登上鳳凰山大峽谷的頂峰！山風(fēng)徐徐，視野開闊，群峰盡收眼底。那一刻，我們仿佛站在了記憶的最高處，回望來路，百感交集。 　　9月2日上午，我們再次重返山林，如入畫中游。秋葉斑斕，林間光影斑駁，腳步輕緩，心卻澎湃。故鄉(xiāng)的山水，依舊溫柔地擁抱著我們這些遲歸的孩子。 　　10月2日10時20分，我們再度來到大柜屯，遙望被淹沒的先鋒林場。水面平靜如鏡，倒映著天空與遠山，卻再也照不見我們童年的屋檐。我們默默站立，任思緒沉入水底，與往昔重逢。 　　家鄉(xiāng)面貌煥然一新，昔日的林業(yè)局所在地已蛻變?yōu)槊利惖男铝謪^(qū)。樓房林立，道路整潔，綠樹成蔭。雖物是人非，但那一份對故土的眷戀，卻如山泉般清澈不息。我們走了很遠，終于歸來，只為在記憶的源頭，輕輕說一聲：我們回來了。 　　 …………………… 攝影：王宏志 編輯：王立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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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之行（上）2008年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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